走了五天,到了云中城脚下的落云镇。
镇子不大,但热闹得不像话。街上走的人十个里有八个带着兵器,剩下两个在摆摊卖兵器。酒肆茶馆里坐满了修士,谈的都是买卖和价钱。沈凡在镇口站了一会儿,看见一个瘦高个从巷子里出来,手里提着一串念力丹,跟旁边的人讨价还价,最后以八十块上品灵石成交。
“这东西这么好卖?”沈安皱眉。
罗睺靠在墙边,抱着胳膊。“云中城下面就是这个行情。念力丹在黑市上供不应求,买家排着队送钱。柳无涯抽三成佣金,圆叉会拿七成。一个月光走货就能挣上万灵石。”
沈凡抬头看了看天。云中城悬在头顶大约百丈高的地方,透过云层隐约能看见一座城的轮廓。城底是巨大的浮空石台,下面拖着十几根粗如手臂的铁链,铁链另一端固定在落云镇外围的巨石上。正中间有一座索桥,木板铺面,两侧用铁链做扶手,从地面斜着往上延伸进云层里。
“索桥两头有人守着。”罗睺指了指桥头,“柳无涯的人,四个,轮班倒。进城要验身份牌,没有圆叉会发的牌子进不去。”
“牌子你搞得到吗?”
罗睺从怀里摸出三块铁牌扔过来。“之前端窝点的时候顺了几块。不过牌子是旧的,不知道还能不能用。”
沈凡接过铁牌看了看。上面刻着圆圈套点的标记,是外围人员的身份牌。
“能用就行。”他把铁牌分给沈安一块,“先混进去再说。”
三个人走到桥头,守桥的拦住他们看了一眼铁牌,又打量了一下他们的打扮。沈凡穿得普普通通,像个做小买卖的。沈安背着剑,说是保镖。罗睺吊儿郎当的,看着像个混黑市的油子。
“进去干什么的?”守桥的问。
“送货。”罗睺随口说,“南岭那边来的,找柳老板结账。”
守桥的看了看铁牌,翻过来对了对底下的暗记,然后挥了挥手。“进去吧。别惹事。”
三个人上了索桥。桥面晃得厉害,走在上面咯吱咯吱响。沈安手扶着铁链,往下看了一眼——底下是百丈深渊,落云镇的房子跟火柴盒似的。
“别往下看。”沈凡说。
“我没看。”
“你脸白了。”
沈安咬着牙没吭声。
过了索桥就是云中城的城门。城门是用整块铁铸的,上面刻着柳无涯定下的规矩——城内禁斗,违者逐出。城门后面是一条宽阔的主街,两旁全是铺面。当铺、丹铺、法器铺、灵兽铺,一家挨着一家,招牌挂得花花绿绿的。街上人来人往,比落云镇还热闹。
沈凡留意了一下街上的行人。大部分是修士打扮,但偶尔有几个穿得破破烂烂的,面黄肌瘦,眼神涣散。那些人被铁链锁着,由人牵着往街尾走。
“那是什么人?”沈凡低声问。
罗睺看了一眼,脸色沉了下来。“念力被抽干了的人。圆叉会抽完念力之后,把空壳子卖给黑市的矿场做苦力。云中城街尾有个拍卖场,专门卖这种活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