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镇上的路上,沈凡把罗睺那摞草纸翻来覆去看了三遍。
阿七胳膊上的伤敷了茶花之后好得很快,已经能自己走路了,就是走快了还瘸。他跟在沈凡旁边,一边走一边探头看那些草纸上的记录。罗睺走在最后面,双手插在袖子里,慢悠悠地晃着,时不时抬头看看路边的风景。
走到青峰山半山腰的时候,沈凡忽然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沈安问。
“这个符号。”沈凡把一张草纸举起来,指着角落里那个圆圈套叉的标记,“我之前以为是在周铁面库房的种袋上见过。现在仔细一看,记差了。”
“什么意思?”
“种袋上印的符号是圆圈里面套一个点。”沈凡用手指在地上画了一下,“那个点很浅,我当时没仔细看,以为是叉。但草纸上这个标记是圆圈套叉,叉的两头都出了圆圈,像个箭头。”
罗睺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你说种袋上印的是圆圈套点?”
“对。”
罗睺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扔给沈凡。那是一块巴掌大的铁牌,跟斩念阁的令牌很像,但上面的刻纹不一样——正面是一个圆圈里面套着三个点,排列成三角形。
“这是我端第三个窝点的时候从那帮人身上搜出来的。”罗睺说,“圆圈套三点,是圆叉会的内部信物。圆圈套一点是外围人员的标记。周铁面库房里那些种袋印的如果是圆圈套点,说明他只是圆叉会的外围供货商,根本进不了核心。”
沈凡把铁牌翻过来。背面刻着两行小字,他凑近了看,念出声来:“念力归源,天道归寂。”
“口号。”罗睺说,“这帮人信的是那套老掉牙的东西——天道就不该存在,念力就该自由流动,谁有本事谁拿。听着挺有道理,实际上就是给抢别人东西找个说法。”
沈凡把铁牌收进怀里,把草纸叠好。
“回镇上再说。”
几个人加快脚步往回赶。路上沈凡让沈安先去把秋娘和阿丑叫来,又让阿七跑一趟天枢城把孙瞎子也接来。罗睺看着他安排这些事,没吭声,只是嘴角微微扯了一下。
回到镇上的时候已经是第三天傍晚。翠屏把茶馆里外收拾得妥妥当当,后院菜地翻了土,灶上炖着一锅白菜豆腐,热气腾腾的。石头在门口玩木头人,看见沈凡回来,跑过来抱着他的腿仰头喊了一声“沈叔”。
沈凡摸了摸石头的脑袋,把包袱放下。
“翠屏,晚上多弄几个菜。有客人。”
翠屏应了一声,去灶下忙活了。
天黑之后,人陆续到齐了。秋娘带着阿丑从村上赶过来,阿丑背着一小袋茶籽,说是今年新收的。阿七去天枢城跑了个来回,把孙瞎子也搀来了。孙瞎子拄着竹竿,精神头比在天枢城的时候好了不少,一进门就闻见了茶香,乐呵呵地摸到桌边坐下。
加上沈安、罗睺、翠屏和石头,茶馆里挤了八个人,四张桌子拼成一张长桌,桌上摆着粗茶和几碟小菜。
沈凡把那些草纸和铁牌摊在桌子上。
“先说清楚。”他指着罗睺,“这位是罗睺。以前是魔祖,现在在查一桩案子。他端了五个窝点,救了一些人,也杀了几个。”
罗睺靠在椅背上,冲众人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