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去了太仓。带着半块玉,带着铜尺。他找到带另半块玉的人。那人告诉他,建文帝在鸡足山,等你去。他信了。他跟那人走。走到码头。七针扎下来。他倒在地上。半块玉摔出去。那人捡走了玉,留他在地上。”
公主的刀掉在地上。她没去捡。她看林远,眼睛通红,不是哭,是野火。
“那个人是谁?”
“我不知道。”林远说,“只知道那人左手虎口有疤,月牙形。三年前他扎我七针,杀刘松,带走另半块玉。三年后,他就在这条船上。”
顾惜月蹲下把铜尺捡起来。尺子上沾着一滴血,是公主的。刀尖划破了他的喉咙。他没管,把铜尺放进怀里。
“林远。”顾惜月说,“你爹还活着吗?”
“死了。”
“那你爹怎么教你奇门遁甲?”
“他的东西留给了我。人死了,东西没死。”林远说,“就像你爹的铜尺,她爹的断玉。人死得早,东西活得长。”
顾惜月抬头看林远。那眼神像看镜子。
“你爹和我爹,是不是同一个人杀的?”
“是。”林远说,“不是同一个人,但一定有关联。因为七针完全一样——位置、深浅、毒药、顺序。这说明扎针的人练过,一遍一遍地练。至少七个人。”
“哪七个人?”
“我父亲、你父亲、公主的母亲、沈映月的父亲、王景弘的父亲。”林远说,“还有两个,我不知道。”
“王景弘的父亲?”公主问。
“王景弘,郑和的副使。”林远说,“他父亲是谁我不知道。但王景弘本人,是我见过的第一个左撇子。”
顾惜月和公主同时看他。外面传来船桨划水声。一艘小船靠上宝船。船头站着一人,灰袍,左袖空着,被风鼓起来。
“他来了。”林远说,“他跟在船队后面三天了。他知道我们在查他。所以自己来。”
公主把刀从地上捡起,递到林远手里。刀柄温热。
“你拿刀。你比我会用。”
林远接过刀,转了一圈,掂了掂。
“我不杀人。”他说,“尤其不用你的刀。这刀太轻,配不上我要杀的人。”
他把刀还给她。“我要杀的人,得用我的方式。我的方式——”他指指自己后颈,“是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