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母亲把玉塞给你时,有没有说什么?”
公主的手指在刀柄上收紧。
“说了。”她说,“她说:‘给你爹。’”
“你爹是谁?”
“死了。”公主说,“死在爪哇。火烧起来的时候,他没跑。他站在火里,看着那半块玉。他说,‘玉断了,家就散了。但玉在,家就在。找到另半块。找到你真正的家。’然后火吞了他。”
顾惜月看着公主,铜尺在手里转了半圈。
“你爹不是死在爪哇。”他说,“你爹死在了太仓。三年前,太仓码头。有人在后颈扎了七针。第四针是毒。你爹没熬过去。”
公主的刀出鞘,刀尖抵在顾惜月喉咙上。
“你说什么?”
“我在说真话。”顾惜月说,“我爹死之前,把铜尺上的数字和爪哇火案卷宗都留了下来。我看了三年。三年前太仓码头有个中年男人被扎了七针。他随身物品里有一块和田青玉,半块,龙纹,焦痕。和你手里这半块,对上了。”
林远站在旁边没插话。他看顾惜月,顾惜月也看他。两个人隔着公主的刀。
“你爹是刘松。”林远说,“刻锡兰山碑波斯文的刻工。你刚才说你爹叫顾平。你改了姓。因为刘松死了——死在锡兰山,不是死在太仓。三年前死在太仓那个中年男人,不是公主的爹。是你爹。”
顾惜月的脸变了。铜尺从他手里滑下去,砸在地上,一声脆响。
“你胡说什么?”
“我没有胡说。”林远说,“你爹死前把遗书刻在铜尺内侧。波斯文,三个数字。三七四,中宫转巽位。这是奇门遁甲里‘遁甲’的路线。你爹刻这些数,不是告诉你去锡兰山。他在说,他知道自己在哪,知道杀他的人是谁。杀他的人,就是三年前在太仓码头扎七针的人。那人左手虎口有疤,月牙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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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的刀没收回,手开始发白。
“林远。”她喊他名字,“你再说一遍。谁是刘松,谁死在太仓?”
“刘松是波斯文刻工。”林远说,“也是顾惜月的爹,本名刘松,改名顾平。三年前死在太仓码头,后颈七针,第四针是毒。他死时怀里藏着半块玉,和你的半块是一对。”
“你怎么知道?”公主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因为后颈七针的第四针。”林远说,“七针各有名目——白粒、黑粒、灰粒、麻、蛊、毒、空。第四针是毒。但毒分多种。刘松中的是‘见血封喉’。中了这种毒,喉咙先发不出声,然后流血,然后死。所以他没告诉你名字。他只留了半块玉。他留给你,也留给另一个人。”
“谁?”
“建文帝。”林远说,“建文四年,南京城破。朱允炆出逃,带走一块和田青玉。那是朱元璋留给他的。青玉一分为二——半块给朱允炆,半块给一个随行的人。那人姓顾,本名顾平,后来改名刘松。刘松后来进了郑和船队,做刻工,刻锡兰山碑波斯文。刻碑时他发现三语碑的秘密。然后他不敢回船,留在锡兰山,把半块玉藏了起来。直到三年前,他听说有人去了太仓码头,带着另半块玉。那个人是建文帝派来找他的。”
“然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