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埃尔点头:
“对。自给自足嘛。万一末世来了,可以自己种粮食,不用出去找。”
柳飘飘深吸一口气。
她又端起另一杯酒,一口干了。
然后她转头看着冰刃。
冰刃站在旁边,没有说话。
但他的眼神,分明在说“我早就告诉过你”。
柳飘飘站起来,走到皮埃尔面前。
皮埃尔往后退了一步。
柳飘飘指着那些橡木桶:“这些酒——是假的吗?”
皮埃尔连忙摇头:“不是不是!都是真的!顶级酒!我自己酿的!”
柳飘飘指着墙上的古董:“这些呢?”
“真的!都是真的!”
柳飘飘指着那些羊:“那些呢?”
“……也是真的。”
柳飘飘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缓缓开口:“皮埃尔先生。”
皮埃尔紧张地看着她。
柳飘飘说:“你知道吗,从冰岛开始,到格陵兰,到曼谷,到广州——我见过各种各样的节点负责人。”
她掰着手指数:“冰岛那个,没苦硬吃,暖气节能模式,差点把我冻死。”
“格陵兰那个,藏在一堆石头里,进门要对暗号,里面只有两把折叠椅。”
“曼谷那个,躺在粉红色充气沙发上吃榴莲,穿人字拖。”
“广州那个——至今没见过人。”
她顿了顿。
然后她看着皮埃尔,眼神复杂得像看见一只会酿酒的羊:“我以为,你是个正常人。有品味,懂生活,酒窖搞得很有格调。”
皮埃尔挤出一个笑容。
柳飘飘继续说:“结果呢?”
她指着那些羊、鸡、猪、菜地:“你在酒窖里养这些东西。17世纪的酒窖。三百多年的历史。红酒的殿堂。里面住着羊。”
皮埃尔张了张嘴,想解释。
柳飘飘抬手制止他:“你别说话。让我缓缓。”
她坐回椅子上,又端起一杯酒,一口干了。
然后她看着冰刃,语气平静:“冰刃。”
“……嗯。”
“你们火种计划,是不是有一个专门的部门——负责收集奇葩?”
冰刃没有说话。
柳飘飘继续说:“冰岛的,节能狂魔。格陵兰的,石头爱好者。曼谷的,粉红沙发传人。广州的,神秘失踪人口。法国的,酒窖农夫。”
她顿了顿。
“你们是不是在集邮?集齐七个奇葩,能召唤什么?”
冰刃依然没有说话。
但他的嘴角,明显弯了一下。
柳飘飘看见了。
她指着他的脸:“你笑了。”
小主,
冰刃移开视线。
柳飘飘站起来,走到皮埃尔面前:“行。酒窖农夫先生。你的仓库在哪儿?我要放货。”
皮埃尔愣了一下,然后连忙带路:“这边这边——有一个专门的储藏区,恒温恒湿,绝对适合存放物资——”
柳飘飘跟着他走。
走了几步,忽然停下。
她回头看着那些羊:“对了,那些羊——卖吗?”
皮埃尔愣住了。
柳飘飘露出一个微笑:“我出高价。”
柳飘飘站在那群羊前面,眼睛亮得能当探照灯用。
皮埃尔站在她旁边,表情有点微妙。
“不卖?”柳飘飘挑眉。
皮埃尔摇头:“不卖。这些都是我养的宝贝,一只都不能少。”
柳飘飘盯着他。
皮埃尔被她看得有点发毛,连忙补充:“但是——我可以介绍你去买。”
柳飘飘的眼睛更亮了:“介绍?哪儿?”
皮埃尔松了口气,开始滔滔不绝:“往南走二十公里,有个农场,主人是我朋友。他养了三百多只羊,各种品种都有——绵羊、山羊、还有几只特别稀少的黑脸羊。你要是想买,我可以给他打电话。”
柳飘飘点点头:“还有呢?”
皮埃尔想了想:“鸡的话,隔壁村有个老太太,专门养土鸡,下的蛋特别香。猪的话,我认识一个养猪场老板,他家的黑猪是吃橡果长大的,做成火腿一级棒。”
柳飘飘笑了。
笑得很灿烂。
她伸手拍了拍皮埃尔的肩膀:“皮埃尔先生。”
皮埃尔看着她。
柳飘飘说:“你知道吗,虽然你在酒窖里养羊这件事,让我再次刷新了三观——”
她顿了顿。
“但你这个人,还是有优点的。”
皮埃尔愣了一下:“什么优点?”
柳飘飘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路子野。”
皮埃尔眨眨眼,没听懂。
柳飘飘已经拿出手机,开始记地址了:“农场电话多少?老太太住哪儿?养猪场老板怎么联系?还有——你刚才说的那个黑脸羊,是什么品种?”
皮埃尔被她问得有点晕,但还是一一回答。
柳飘飘记完,收起手机,看着他:“行了。我明天去。今天先把你这儿的货收了。”
皮埃尔点头:“仓库在这边——”
下午两点。
皮埃尔那个“恒温恒湿的储藏区”被塞得满满当当。
柳飘飘站在那堆成山的货物前面,感知力全开——方圆六百米,没有监控,没有人。
意念一动,所有货物凭空消失。
她拍拍手,走出仓库。
皮埃尔正在外面等着,手里端着一杯红酒。
看见她出来,他递过来:“尝尝?我自己酿的,新酒。”
柳飘飘接过杯子,抿了一口。
嗯。
确实不错。
她点点头:“还行。”
皮埃尔笑了:“你什么时候走?”
柳飘飘看了看天色:“明天。先去把你说的那几个地方逛一圈。”
皮埃尔点头:“那我让人准备晚饭。今晚吃羊排——我养的羊,放心。”
柳飘飘看着他。
皮埃尔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怎么了?”
柳飘飘摇摇头,笑了:“没什么。就是觉得,你这个人——虽然奇葩了点,但挺有意思的。”
皮埃尔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晚上,酒窖的壁炉前。
柳飘飘坐在一张古老的橡木椅上,面前摆着一盘烤得滋滋冒油的羊排,旁边还有一杯红酒。
冰刃坐在她对面,也在吃羊排。
皮埃尔端着酒杯,在旁边絮絮叨叨地讲着这个酒窖的历史。
柳飘飘一边啃羊排,一边听他讲。羊排很嫩,烤得恰到好处。酒很好喝,带着果香和木桶的味道。
壁炉里的火烧得正旺,把整个酒窖烘得暖洋洋的。
她忽然有点恍惚,末世真的要来了吗?
如果末世没来,就这么在法国乡下待着,好像也不错。
但她很快甩了甩头,末世会来的。她的预知从来没有错过。
现在享受的一切,都是为了以后能活得更久。
她放下羊排,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然后她看着冰刃:“明天,先去农场。买羊。”
冰刃点头。
柳飘飘继续说:“然后去老太太那儿,买鸡。”
冰刃继续点头。
“然后去养猪场,买猪。”
冰刃还是点头。
柳飘飘看着他:“你不问问我买这么多干嘛?”
冰刃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开口:“空间里养。”
柳飘飘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冰刃同志,”她举起酒杯,“你越来越懂我了。”
冰刃没有说话。
但他也举起酒杯,和她轻轻碰了一下。
清晨七点。
法国乡下的阳光透过酒窖的天窗洒进来,把那些古老的橡木桶染成金黄色的。
柳飘飘从临时搭的床上坐起来,头发一如既往地翘得很有态度。
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从空间里摸出一瓶水灌了几口,然后跳下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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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刃已经起来了,坐在壁炉旁边,手里端着一杯咖啡——皮埃尔提供的,据说是他自己烘焙的豆子。
柳飘飘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从空间里摸出一块昨天买的奶酪,撕了一半递给他。
冰刃接过去,没说话。
两人就这么安静地坐着,吃奶酪,喝咖啡。
壁炉里的火烧得噼啪响。
过了一会儿,皮埃尔从楼梯上走下来,看见他们,笑了:“起这么早?我还以为年轻人要睡懒觉呢。”
柳飘飘抬头看着他:“你那些朋友——农场、老太太、养猪场——几点开门?”
皮埃尔想了想:“农场的话,八点差不多。老太太要晚一点,她早上要喂鸡。养猪场随时可以去,老板就住在那里。”
柳飘飘点点头,站起来:“行。走了。”
皮埃尔愣了一下:“不吃早饭?我让人准备——”
柳飘飘摆摆手:“路上吃。”
她大步往外走,冰刃跟在她身后。
皮埃尔看着他们的背影,摇了摇头,笑了。
上午八点,二十公里外的农场。
柳飘飘站在一片开阔的草地上,看着眼前那三百多只羊,眼睛亮得像饿狼看见猎物。
农场主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留着花白的胡子,穿着蓝色的工装裤,正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她。
“皮埃尔说你要买羊?”他问。
柳飘飘点头:“对。这些——全卖吗?”
老头愣了一下:“全卖?三百多只?”
柳飘飘点头:“全卖。价格?”
老头张了张嘴,一时没反应过来。
柳飘飘已经开始杀价了。
二十分钟后。
三百多只羊——包括皮埃尔说的那几只稀有黑脸羊——全部被赶进一辆临时租来的卡车里。
当然,卡车只是个幌子。
等老头离开,柳飘飘直接把三百多只羊收进空间。
空间里。
牧场区又多了新成员。
绵羊们懵了——刚才还在法国乡下吃草,怎么突然换了个地方?
山羊们开始四处探索。
那几只黑脸羊挤在一起,警惕地看着远处那些袋鼠。
袋鼠们已经习惯了——又来新邻居了。
几只海东青在天上盘旋,好奇地俯视着这些毛茸茸的家伙。
柳飘飘的意识在空间里看着这一切,满意地点点头。
上午十点,隔壁村,老太太的鸡舍。
柳飘飘站在那个堆满鸡笼的院子里,面前是七八十只土鸡,红的、黑的、花的,咕咕咕地叫成一片。
老太太八十多岁了,满脸皱纹,但眼睛很亮,正用一口浓重的法语方言和柳飘飘说话。
柳飘飘一边听一边点头,时不时还问两句。
冰刃站在旁边,看着她。
柳飘飘回头,用中文小声说:“她说这些鸡都是她从小养大的,下的蛋特别香。还说她舍不得卖,但是儿子要接她去城里住,没办法。”
冰刃点点头。
柳飘飘转回去,继续和老太太说话。
最后,她以高于市场价两成的价格,把八十只鸡全买了。
当然,还有那些鸡蛋——整整三十箱。
老太太眼眶有点红,拉着她的手说了半天话。
柳飘飘耐心听着,最后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照片——是她在澳大利亚拍的袋鼠——送给老太太做纪念。
老太太看着照片,笑了。
下午两点,养猪场。
老板是个胖胖的中年男人,满脸横肉,但笑起来挺憨厚。
他的养猪场里养着两百多头黑猪,据说全是吃橡果长大的,肉质特别好。
柳飘飘站在猪圈旁边,看着那些哼哼唧唧的黑猪,忽然想起什么:
“这些猪——做成火腿的话,要多久?”
老板愣了一下:“火腿?最少要一年。”
柳飘飘点点头:“那你有现成的火腿吗?”
老板点头:“有。去年做的,还有几十条。”
柳飘飘眼睛亮了:“全要。”
下午五点。
柳飘飘坐在货车上,啃着一根法棍——上午路过面包店买的,顺便买了两百根囤着。
冰刃开着车。
柳飘飘一边嚼一边翻着手机里的清单:
羊——三百二十七只。
鸡——八十只。
鸡蛋——三十箱。
黑猪——两百一十三头。
火腿——四十七条。
还有路上顺便买的——鹅肝酱三十罐,松露油二十瓶,各种奶酪若干。
她满意地点点头。
“差不多了。”她说。
冰刃转头看了她一眼:“回酒窖?”
柳飘飘想了想:“先回去。明天去巴黎。”
冰刃挑眉:“巴黎?”
柳飘飘点头:“香水。奢侈品。还有——”
她顿了顿,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卢浮宫。”
冰刃的手在方向盘上微微收紧了一下。
他看着她。
柳飘飘眨眨眼:“怎么了?卢浮宫不能去?”
冰刃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开口:“卢浮宫有安保。”
柳飘飘笑了:“我知道,我就看看。不拿。”
小主,
冰刃没有说话。
但他的眼神,明显在说“我信你才怪”。
柳飘飘假装没看见,继续啃法棍。
晚上七点。
酒窖。
皮埃尔正在门口等着,看见他们回来,迎上来:
“怎么样?买到了吗?”
柳飘飘点点头,跳下车:“买到了。谢谢介绍。”
皮埃尔笑了:“不用谢。进来吃饭?今天炖了羊肉——我养的。”
柳飘飘看着他。
皮埃尔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又怎么了?”
柳飘飘摇摇头:“没什么。就是觉得,你这个人——虽然奇葩,但厨艺应该不错。”
皮埃尔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晚上九点,壁炉前。
柳飘飘又坐在那张橡木椅上,面前摆着一盘炖羊肉,配着烤得焦黄的法棍。
皮埃尔的手艺确实不错,羊肉炖得酥烂入味。
冰刃坐在对面,也在吃。
皮埃尔端着酒杯,又开始讲酒窖的故事。
柳飘飘一边吃一边听,偶尔点点头。
火光跳跃,把整个酒窖映得温暖而安静。
她忽然想起什么,看着皮埃尔:“哎,你们这个节点——末世以后怎么办?”
皮埃尔愣了一下:“什么怎么办?”
柳飘飘说:“末世来了。你一个人在这儿,能活?”
皮埃尔想了想,然后笑了:“我有羊。有鸡。有猪。有菜地。有酒。为什么不能活?”
柳飘飘看着他。
皮埃尔继续说:“而且,万一你们来了呢?你那么能囤货,到时候分我一点不就行了?”
柳飘飘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行。”她举起酒杯,“到时候分你一点。”
皮埃尔也举起酒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