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只杯子在火光中轻轻碰在一起。
凌晨三点,柳飘飘站在那辆货车旁边,看着远处灯火通明的埃菲尔铁塔,忽然开口:“冰刃。”
冰刃正在检查车况,头也没抬:“嗯。”
柳飘飘没有回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其实就是奔着古董来的。”
冰刃的手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她。
柳飘飘依然看着远处的铁塔,嘴角微微翘起:“红酒、奶酪、香水、奢侈品——那都是顺带的。真正的目标,是那些几百上千年历史的东西。”
冰刃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开口:“卢浮宫?”
柳飘飘终于转头,看着他,笑了:“不止。卢浮宫、奥赛博物馆、橘园美术馆——能进的都进。然后——”
她顿了顿,眼睛亮起来:“我还要去大英博物馆。”
冰刃的动作彻底停了。
他看着她,目光复杂得像看见一个人说要徒手爬上埃菲尔铁塔。
“你疯了。”他说。
柳飘飘眨眨眼:“怎么了?不行吗?”
冰刃深吸一口气。
他难得说了一个长句子:“卢浮宫安保系统全球顶尖。大英博物馆也是。你进去,被发现,会被国际刑警通缉。到时候别说囤货,你连末世都等不到,直接在监狱里过了。”
柳飘飘听完,认真地点了点头。
然后她说:“读者让的。”
冰刃愣住了。
“……什么?”
柳飘飘一脸无辜:“读者让的。他们想看我去大英博物馆搬东西。”
冰刃看着她。
柳飘飘迎上他的目光,眼神真诚得像个第一次撒谎的小孩。
冰刃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开口,声音依然平静,但柳飘飘听出了一丝咬牙切齿的味道:“哪个读者?拉出来。我给他们上上思想教育课。”
柳飘飘笑了,笑得很灿烂。
“冰刃同志,”她走过去,踮起脚,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上不了。太多了。”
冰刃看着她。
柳飘飘继续说:“广大读者,成千上万。你一个个上思想教育课,得上到末世来。”
冰刃没有说话。
但他的眼神,明显在说“那我也上”。
柳飘飘笑够了,转身靠在车边,看着远处的铁塔:“而且,你知道吗——他们还不止想看大英博物馆。”
冰刃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柳飘飘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他们还想让那个地方——靖国神社——炸上天。”
冰刃沉默了,很长很长时间。
久到柳飘飘以为他不会再说话了。
然后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那个地方。”
柳飘飘点头:“对。那个地方。”
冰刃没有说话。
柳飘飘看着他:“你怎么看?”
冰刃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说:“难度比卢浮宫高。”
柳飘飘愣了一下,然后她笑了,笑得直不起腰。
“冰刃同志,”她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你——你居然在评估难度?”
冰刃没有表情。
但他的耳朵,又红了。
柳飘飘笑够了,擦了擦眼角:“行了行了,不逗你了。那些地方——我就是想想。能不能进,怎么进,进了拿什么——还得从长计议。”
小主,
她顿了顿。
“不过,大英博物馆里那些东西——本来就有不少是当年从咱们那儿拿走的。末世以后,谁还管什么国际公约?能拿回来一点是一点。”
冰刃看着她。
那目光,有点复杂。
柳飘飘迎上他的目光:“怎么?觉得我疯了?”
冰刃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开口:“不是。”
柳飘飘挑眉:“那是什么?”
冰刃没有说话。
他只是转身,继续检查车况。
但柳飘飘看见——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很小,但她看见了。
凌晨四点,货车驶入巴黎市区。
柳飘飘握着方向盘,眼睛看着前方空旷的街道。
冰刃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掠过的建筑。
安静了一会儿。
柳飘飘忽然开口:“冰刃。”
“……嗯。”
“那个思想教育课——你打算怎么上?”
冰刃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说:“先讲道理。”
柳飘飘点头:“然后呢?”
“然后放视频。”
柳飘飘挑眉:“什么视频?”
冰刃没有回答。
柳飘飘想了想,忽然明白了。
她笑了。
“冰刃同志,”她说,“你学坏了。”
冰刃没有说话。
清晨五点,卢浮宫外。
柳飘飘穿着一件灰色的长款风衣,头发盘起来藏在帽子里,脸上架着一副平光眼镜,背上背着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双肩包——标准的游客打扮。
冰刃站在她旁边,穿着同款风衣,戴着棒球帽,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两人就这么站在卢浮宫外面的广场上,像两个等着开门进去参观的游客。
但其实——
柳飘飘的感知力已经像无数条无形的触手,探进了那座巨大的玻璃金字塔,穿过一层层展厅,扫过每一件展品——
断臂维纳斯。
胜利女神。
汉谟拉比法典。
自由引导人民。
拿破仑加冕图。
还有那些来自东方的——中国古代瓷器、青铜器、佛像、字画。
她的意识在那些展品间穿行,一个一个地标记。
然后她睁开眼,转头看着冰刃。
冰刃也看着她。
两人对视了三秒。
柳飘飘说:“冰刃。”
“……嗯。”
“你说,这些东西——他们当年是怎么弄来的?”
冰刃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开口,声音平静:“战争。掠夺。殖民。”
柳飘飘点点头:“嗯。我也是这么想的。”
她转回去,继续看着那座玻璃金字塔。
感知力再次探出。
这一次,不是扫描。
是行动。
意念一动——
展厅里,那尊来自中国的唐代佛像,凭空消失了。
柳飘飘心里微微一颤。
那尊佛像……当年是怎么流出来的?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从现在开始,它回去了。
意念再动——
那对明代的青花瓷瓶,消失了。
那幅宋代的山水画,消失了。
那几件商周的青铜器,消失了。
一件一件。
一件一件。
她的意识在展厅里穿行,精准地锁定每一件来自中国的文物——
瓷器、字画、佛像、青铜器、玉器、金银器。
全是当年被抢走的。
全是应该回家的。
她不知道具体有多少件。
但她知道,从今天开始,它们都会回去。
忽然——
她的脑海里嗡的一声。
像有什么东西突然被打开。
感知力——
她仔细感受了一下。
七百米。
七百米了。
她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冰刃察觉到她的变化,看着她。
柳飘飘没有解释。
她只是继续用意念收东西——
法国本地的文物?收。反正末世以后也是无主之物。
埃及的?收。金字塔搬不走,但那些小型雕像可以。
两河流域的?收。汉谟拉比法典——虽然大,但她的空间够大。
希腊的?收。断臂维纳斯——太大?不存在的,意念锁定,整个雕像直接挪进空间。
罗马的?收。
非洲的?收。
美洲的?收。
整个卢浮宫,几万件展品——
一件一件消失。
二十分钟后。
柳飘飘收回感知力。
她转头看着冰刃,露出一个微笑:“走吧。”
冰刃看着她:“完了?”
柳飘飘点头:“完了。”
冰刃没有问“收了多少”,也没有问“怎么收的”。
他只是转身,跟着她往外走。
两人穿过广场,走进一条小巷,消失在巴黎的晨光里。
早上六点。
某条偏僻的小巷。
柳飘飘靠在墙边,从空间里摸出一瓶水,灌了几口。
冰刃站在旁边,等着她。
柳飘飘喝完水,擦了擦嘴:“冰刃。”
“……嗯。”
“你猜我收了多少?”
冰刃沉默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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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开口:“很多。”
柳飘飘笑了:“不是很多。是非常多。”
她掰着手指数:“中国文物,大概……几千件吧。没细数。法国本地的,几千件。埃及的,几百件。两河流域的,几百件。希腊罗马的,上千件。非洲美洲的,几百件。”
她顿了顿。
“还有那个汉谟拉比法典——一整块大石头。”
冰刃看着她。
柳飘飘迎上他的目光:“怎么?”
冰刃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开口:“感知力又涨了?”
柳飘飘愣了一下。
她看着他。
冰刃没有表情。
但柳飘飘知道——他猜到了。
她笑了:“七百米。”
冰刃点点头,什么都没说。
柳飘飘看着他,忽然有点感慨:“你这个人,真是——”
她想了想,没想出合适的词。
冰刃替她说了:“习惯了。”
柳飘飘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笑得很轻。
“行。习惯了就好。”
她站直身体,拍了拍手:“走吧。下一站。”
冰刃看着她:“哪儿?”
柳飘飘露出那个熟悉的、神秘的微笑:“港口。”
早上,勒阿弗尔港。
法国最大的港口之一。
柳飘飘又换上那套破破烂烂的“流浪汉套装”,弓着背,低着头,走在集装箱的阴影里。
冰刃跟在她身后,黑色口罩遮住大半张脸。
感知力全开——
七百米。
范围比之前大了整整一百米。
她能“看见”更远的地方,更多的集装箱,更多的货物。
她笑了。
开工。
第一排集装箱。
军火。
收。
第二排。
奢侈品——各种名牌包包、衣服、化妆品。
收。
第三排。
汽车——整箱整箱的豪车,准备出口的。
收。连集装箱一起收。
第四排。
第五排。
第六排。
第七排。
第八排。
第九排。
第十排。
她像一只蝗虫,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凌晨两点,两人无声无息地撤出港口。
柳飘飘走在前头,脚步轻快得像踩在云上。
冰刃跟在她身后。
走出港口范围,进入一条偏僻的小路,柳飘飘忽然停下来。
她转身看着冰刃。
冰刃也看着她。
柳飘飘笑了:“猜猜我收了什么?”
冰刃看着她。
柳飘飘从空间里摸出一只爱马仕的包包——限量款,据说一个几十万——在手里晃了晃:
“这个。还有几十个。”
她又摸出一瓶香水:“这个。几百瓶。”
她又摸出一块手表:“这个。上百块。”
她把东西收回去,拍拍手:“还有军火、汽车、电子产品、各种物资——够开好几家店了。”
冰刃看着她。
柳飘飘眨眨眼:“怎么了?”
冰刃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开口:“下一站?”
柳飘飘想了想:“英国。”
冰刃挑眉:“大英博物馆?”
柳飘飘笑了:“你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