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法国

两只杯子在火光中轻轻碰在一起。

凌晨三点,柳飘飘站在那辆货车旁边,看着远处灯火通明的埃菲尔铁塔,忽然开口:“冰刃。”

冰刃正在检查车况,头也没抬:“嗯。”

柳飘飘没有回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其实就是奔着古董来的。”

冰刃的手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她。

柳飘飘依然看着远处的铁塔,嘴角微微翘起:“红酒、奶酪、香水、奢侈品——那都是顺带的。真正的目标,是那些几百上千年历史的东西。”

冰刃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开口:“卢浮宫?”

柳飘飘终于转头,看着他,笑了:“不止。卢浮宫、奥赛博物馆、橘园美术馆——能进的都进。然后——”

她顿了顿,眼睛亮起来:“我还要去大英博物馆。”

冰刃的动作彻底停了。

他看着她,目光复杂得像看见一个人说要徒手爬上埃菲尔铁塔。

“你疯了。”他说。

柳飘飘眨眨眼:“怎么了?不行吗?”

冰刃深吸一口气。

他难得说了一个长句子:“卢浮宫安保系统全球顶尖。大英博物馆也是。你进去,被发现,会被国际刑警通缉。到时候别说囤货,你连末世都等不到,直接在监狱里过了。”

柳飘飘听完,认真地点了点头。

然后她说:“读者让的。”

冰刃愣住了。

“……什么?”

柳飘飘一脸无辜:“读者让的。他们想看我去大英博物馆搬东西。”

冰刃看着她。

柳飘飘迎上他的目光,眼神真诚得像个第一次撒谎的小孩。

冰刃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开口,声音依然平静,但柳飘飘听出了一丝咬牙切齿的味道:“哪个读者?拉出来。我给他们上上思想教育课。”

柳飘飘笑了,笑得很灿烂。

“冰刃同志,”她走过去,踮起脚,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上不了。太多了。”

冰刃看着她。

柳飘飘继续说:“广大读者,成千上万。你一个个上思想教育课,得上到末世来。”

冰刃没有说话。

但他的眼神,明显在说“那我也上”。

柳飘飘笑够了,转身靠在车边,看着远处的铁塔:“而且,你知道吗——他们还不止想看大英博物馆。”

冰刃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柳飘飘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他们还想让那个地方——靖国神社——炸上天。”

冰刃沉默了,很长很长时间。

久到柳飘飘以为他不会再说话了。

然后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那个地方。”

柳飘飘点头:“对。那个地方。”

冰刃没有说话。

柳飘飘看着他:“你怎么看?”

冰刃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说:“难度比卢浮宫高。”

柳飘飘愣了一下,然后她笑了,笑得直不起腰。

“冰刃同志,”她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你——你居然在评估难度?”

冰刃没有表情。

但他的耳朵,又红了。

柳飘飘笑够了,擦了擦眼角:“行了行了,不逗你了。那些地方——我就是想想。能不能进,怎么进,进了拿什么——还得从长计议。”

小主,

她顿了顿。

“不过,大英博物馆里那些东西——本来就有不少是当年从咱们那儿拿走的。末世以后,谁还管什么国际公约?能拿回来一点是一点。”

冰刃看着她。

那目光,有点复杂。

柳飘飘迎上他的目光:“怎么?觉得我疯了?”

冰刃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开口:“不是。”

柳飘飘挑眉:“那是什么?”

冰刃没有说话。

他只是转身,继续检查车况。

但柳飘飘看见——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很小,但她看见了。

凌晨四点,货车驶入巴黎市区。

柳飘飘握着方向盘,眼睛看着前方空旷的街道。

冰刃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掠过的建筑。

安静了一会儿。

柳飘飘忽然开口:“冰刃。”

“……嗯。”

“那个思想教育课——你打算怎么上?”

冰刃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说:“先讲道理。”

柳飘飘点头:“然后呢?”

“然后放视频。”

柳飘飘挑眉:“什么视频?”

冰刃没有回答。

柳飘飘想了想,忽然明白了。

她笑了。

“冰刃同志,”她说,“你学坏了。”

冰刃没有说话。

清晨五点,卢浮宫外。

柳飘飘穿着一件灰色的长款风衣,头发盘起来藏在帽子里,脸上架着一副平光眼镜,背上背着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双肩包——标准的游客打扮。

冰刃站在她旁边,穿着同款风衣,戴着棒球帽,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两人就这么站在卢浮宫外面的广场上,像两个等着开门进去参观的游客。

但其实——

柳飘飘的感知力已经像无数条无形的触手,探进了那座巨大的玻璃金字塔,穿过一层层展厅,扫过每一件展品——

断臂维纳斯。

胜利女神。

汉谟拉比法典。

自由引导人民。

拿破仑加冕图。

还有那些来自东方的——中国古代瓷器、青铜器、佛像、字画。

她的意识在那些展品间穿行,一个一个地标记。

然后她睁开眼,转头看着冰刃。

冰刃也看着她。

两人对视了三秒。

柳飘飘说:“冰刃。”

“……嗯。”

“你说,这些东西——他们当年是怎么弄来的?”

冰刃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开口,声音平静:“战争。掠夺。殖民。”

柳飘飘点点头:“嗯。我也是这么想的。”

她转回去,继续看着那座玻璃金字塔。

感知力再次探出。

这一次,不是扫描。

是行动。

意念一动——

展厅里,那尊来自中国的唐代佛像,凭空消失了。

柳飘飘心里微微一颤。

那尊佛像……当年是怎么流出来的?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从现在开始,它回去了。

意念再动——

那对明代的青花瓷瓶,消失了。

那幅宋代的山水画,消失了。

那几件商周的青铜器,消失了。

一件一件。

一件一件。

她的意识在展厅里穿行,精准地锁定每一件来自中国的文物——

瓷器、字画、佛像、青铜器、玉器、金银器。

全是当年被抢走的。

全是应该回家的。

她不知道具体有多少件。

但她知道,从今天开始,它们都会回去。

忽然——

她的脑海里嗡的一声。

像有什么东西突然被打开。

感知力——

她仔细感受了一下。

七百米。

七百米了。

她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冰刃察觉到她的变化,看着她。

柳飘飘没有解释。

她只是继续用意念收东西——

法国本地的文物?收。反正末世以后也是无主之物。

埃及的?收。金字塔搬不走,但那些小型雕像可以。

两河流域的?收。汉谟拉比法典——虽然大,但她的空间够大。

希腊的?收。断臂维纳斯——太大?不存在的,意念锁定,整个雕像直接挪进空间。

罗马的?收。

非洲的?收。

美洲的?收。

整个卢浮宫,几万件展品——

一件一件消失。

二十分钟后。

柳飘飘收回感知力。

她转头看着冰刃,露出一个微笑:“走吧。”

冰刃看着她:“完了?”

柳飘飘点头:“完了。”

冰刃没有问“收了多少”,也没有问“怎么收的”。

他只是转身,跟着她往外走。

两人穿过广场,走进一条小巷,消失在巴黎的晨光里。

早上六点。

某条偏僻的小巷。

柳飘飘靠在墙边,从空间里摸出一瓶水,灌了几口。

冰刃站在旁边,等着她。

柳飘飘喝完水,擦了擦嘴:“冰刃。”

“……嗯。”

“你猜我收了多少?”

冰刃沉默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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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开口:“很多。”

柳飘飘笑了:“不是很多。是非常多。”

她掰着手指数:“中国文物,大概……几千件吧。没细数。法国本地的,几千件。埃及的,几百件。两河流域的,几百件。希腊罗马的,上千件。非洲美洲的,几百件。”

她顿了顿。

“还有那个汉谟拉比法典——一整块大石头。”

冰刃看着她。

柳飘飘迎上他的目光:“怎么?”

冰刃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开口:“感知力又涨了?”

柳飘飘愣了一下。

她看着他。

冰刃没有表情。

但柳飘飘知道——他猜到了。

她笑了:“七百米。”

冰刃点点头,什么都没说。

柳飘飘看着他,忽然有点感慨:“你这个人,真是——”

她想了想,没想出合适的词。

冰刃替她说了:“习惯了。”

柳飘飘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笑得很轻。

“行。习惯了就好。”

她站直身体,拍了拍手:“走吧。下一站。”

冰刃看着她:“哪儿?”

柳飘飘露出那个熟悉的、神秘的微笑:“港口。”

早上,勒阿弗尔港。

法国最大的港口之一。

柳飘飘又换上那套破破烂烂的“流浪汉套装”,弓着背,低着头,走在集装箱的阴影里。

冰刃跟在她身后,黑色口罩遮住大半张脸。

感知力全开——

七百米。

范围比之前大了整整一百米。

她能“看见”更远的地方,更多的集装箱,更多的货物。

她笑了。

开工。

第一排集装箱。

军火。

收。

第二排。

奢侈品——各种名牌包包、衣服、化妆品。

收。

第三排。

汽车——整箱整箱的豪车,准备出口的。

收。连集装箱一起收。

第四排。

第五排。

第六排。

第七排。

第八排。

第九排。

第十排。

她像一只蝗虫,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凌晨两点,两人无声无息地撤出港口。

柳飘飘走在前头,脚步轻快得像踩在云上。

冰刃跟在她身后。

走出港口范围,进入一条偏僻的小路,柳飘飘忽然停下来。

她转身看着冰刃。

冰刃也看着她。

柳飘飘笑了:“猜猜我收了什么?”

冰刃看着她。

柳飘飘从空间里摸出一只爱马仕的包包——限量款,据说一个几十万——在手里晃了晃:

“这个。还有几十个。”

她又摸出一瓶香水:“这个。几百瓶。”

她又摸出一块手表:“这个。上百块。”

她把东西收回去,拍拍手:“还有军火、汽车、电子产品、各种物资——够开好几家店了。”

冰刃看着她。

柳飘飘眨眨眼:“怎么了?”

冰刃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开口:“下一站?”

柳飘飘想了想:“英国。”

冰刃挑眉:“大英博物馆?”

柳飘飘笑了:“你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