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法国。某偏僻小镇外围。
直升机在一片收割过的麦田里降落,惊起一群正在觅食的乌鸦。
柳飘飘跳下来,深吸一口气。
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泥土味,混着远处传来的牛粪香——典型的法国乡下味道。
她眯起眼睛,感知力习惯性地铺开——
六百米范围内,麦田、树林、一条小河、几座农舍、还有远处若隐若现的教堂尖顶。
没有监控。没有人。
完美。
她抬手,直升机凭空消失。
然后又摸出一辆货车——白色,厢式,冷藏功能齐全,欧洲路况适用。
她跳上驾驶座,看着冰刃:“走吧。购物去。”
冰刃坐上副驾驶,系好安全带。
柳飘飘发动引擎,正要踩油门,忽然想起什么。
她转头看着冰刃:“对了,你们这边——不会也有节点吧?”
冰刃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开口:“有。”
柳飘飘的动作顿住了。
她盯着冰刃,眼神复杂得像看见一只会说话的袋鼠。
“……有?”
冰刃点头。
柳飘飘深吸一口气。
“在哪儿?”
“波尔多。葡萄酒产区。”
柳飘飘眨眨眼:“葡萄酒产区?你们火种计划的节点,开在葡萄酒产区?”
冰刃看着她:“藏酒窖。很隐蔽。”
柳飘飘沉默了。
三秒、五秒、十秒。
然后她开口,声音沙哑:“仓库呢?”
冰刃看着她。
柳飘飘一字一顿:“你们那个节点——有仓库吧?能放货吧?”
冰刃点头:“有。”
柳飘飘长叹一声。
她靠在座椅上,望着车顶,喃喃自语:“波尔多……葡萄酒产区……藏酒窖……隐蔽……”
她转头看着冰刃:“这次负责人不会又是什么奇葩吧?”
冰刃想了想:“没见过。”
柳飘飘翻了个白眼。
“又没见过。你们火种计划的负责人,是不是都社恐?”
冰刃没有说话。
柳飘飘摆摆手:“算了算了。有仓库就行。用仓库吧。”
她顿了顿,补充道:“不过——你得先告诉我,那个仓库够不够大。我这次要买的东西有点多。”
冰刃看着她:“多少?”
柳飘飘掰着手指数:“红酒。奶酪。鹅肝。松露。香水。奢侈品。还有法棍——听说能当武器用,末世必备。”
冰刃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开口:“够。”
柳飘飘挑眉:“真的?”
冰刃点头。
柳飘飘盯着他看了三秒。
然后她笑了。
“行。信你。”
她踩下油门,货车驶上一条土路,朝着最近的小镇开去。
上午八点。
小镇集市。
说是集市,其实就是一条不长的街道,两边挤满了各种摊位——卖奶酪的、卖面包的、卖花的、卖二手书的、还有几个老头在角落里下棋。
柳飘飘把货车停在集市外面,跳下车。
她站在街口,深吸一口气。
空气里飘着刚出炉的法棍的焦香、奶酪的发酵味、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咖啡香。
她眯起眼睛,感知力全开——
六百米范围内,每一个摊位卖什么,什么质量,什么价格——全在脑子里。
然后她笑了。
她转头看着冰刃:“走吧。开工。”
第一个摊位。
卖奶酪的。
一个胖胖的法国大妈站在那儿,面前摆着几十种奶酪——软质的、硬质的、蓝纹的、新鲜的山羊奶酪、还有那种裹着灰霉的、看起来像发霉的。
柳飘飘走过去,拿起一块软质奶酪,闻了闻。
然后她开口,用流利的法语:“这个,卡门贝尔,怎么卖?”
大妈愣了一下。
她看着眼前这个亚洲面孔的年轻女人,一时没反应过来。
柳飘飘又问了一遍。
大妈回过神来,报了个价。
柳飘飘点点头。
“你有多少?”
大妈眨眨眼:“什么?”
柳飘飘指了指她身后那堆奶酪:“这些,一共有多少?”
大妈下意识报数:“卡门贝尔……大概五十块……”
柳飘飘点点头:“全要。价格?”
大妈愣住了。
柳飘飘开始杀价。
三分钟后,成交。
第二个摊位。
卖法棍的。
柳飘飘和那个瘦高的法国大叔讨价还价,最后以批发价买了两百根法棍。
“末世能当武器。”她对冰刃解释。
冰刃没有说话。
第三个摊位。
卖鹅肝的。
柳飘飘和那个戴着高帽的厨师聊了十分钟,最后买了三十公斤顶级鹅肝。
第四个摊位。
卖松露的。
柳飘飘拿起一颗黑松露,闻了闻,眼睛亮了。
“这个,多少钱?”
老板报价。
柳飘飘杀价。
老板抵抗。
柳飘飘转身就走。
老板喊回来。
成交。
一个小时后。
柳飘飘满载而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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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清单上又多了长长一串:
奶酪——各种,总共三百公斤。
法棍——两百根。
鹅肝——三十公斤。
松露——五公斤。
红酒——还没买,但已经约好了酒庄。
香水——还没买,但看中了几家店。
奢侈品——还没买,但准备去巴黎。
她跳上货车,靠在座椅上,长出一口气。
冰刃看着她:“累了?”
柳飘飘摇头:“不累。爽。”
她从空间里摸出一块刚才买的软质奶酪,撕了一块塞进嘴里。
眯起眼睛。
“嗯……好吃。”
冰刃没有说话。
柳飘飘又撕了一块,递给他。
冰刃接过去,吃了。
柳飘飘看着他:“怎么样?”
冰刃嚼了嚼:“还行。”
柳飘飘笑了。
她发动车子:“走。下一站,酒庄。”
货车驶出小镇,消失在晨光里。
柳飘飘握着方向盘,嘴里还嚼着奶酪。
她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着冰刃:“哎,你们那个波尔多的节点——负责人真的没见过?”
冰刃点头。
柳飘飘眯起眼睛:“那你这次去见见呗。”
冰刃看着她。
柳飘飘眨眨眼“万一又是个奇葩呢?我得提前有个心理准备。”
冰刃没有说话。
但他的耳朵,又红了。
柳飘飘假装没看见,继续开车。
上午十点。
波尔多。
某个看起来不起眼的酒庄门口。
柳飘飘站在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前,仰头看着门楣上那行几乎被风雨侵蚀干净的法文,又低头看了看手机上的导航。
“就是这儿?”
冰刃点头。
柳飘飘深吸一口气,推开铁门。
吱呀——
门后是一条碎石小路,两旁是修剪整齐的葡萄藤,再远一点,有一座古老的石头建筑,看起来至少有两三百年历史。
阳光透过葡萄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里飘着泥土、青草和葡萄的香气,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酒香。
柳飘飘眯起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她转头看着冰刃,脸上露出难得的满意表情:“这个负责人——还是挺有品味的。”
冰刃没有说话。
柳飘飘大步往前走。
石头建筑门口,站着一个穿着亚麻衬衫的中年男人,四十多岁的样子,留着修剪整齐的胡子,手里端着一杯红酒,正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欢迎。”他用带着法语口音的英语说,“冰刃,好久不见。这位一定是柳小姐?”
柳飘飘点点头,打量着这个人——
亚麻衬衫,敞着两颗扣子。
棕色休闲裤,裤脚挽起一点。
光脚穿着草鞋。
手里那杯红酒,在阳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
整个人透着一股“我很懂生活”的气质。
柳飘飘在心里给他打了个分:外表:8分。气质:8分。品味:9分。
她伸出手:“你好。柳飘飘。”
男人和她握了握手:“我叫皮埃尔。进来坐?”
半小时后。
柳飘飘坐在酒窖深处的品酒室里,面前的橡木桌上摆着五个杯子,里面是不同年份的顶级红酒。
皮埃尔站在旁边,正眉飞色舞地讲解:“这一款,2015年的,那年雨水少,葡萄甜度高,单宁特别柔和……”
柳飘飘端起杯子,晃了晃,闻了闻,抿了一口。
嗯。
确实好喝。
她点点头:“不错。”
皮埃尔眼睛亮了:“你喜欢?太好了!我再给你开一瓶2009年的,那是波尔多的传奇年份——”
他转身去拿酒。
柳飘飘靠在椅背上,看着这个酒窖——
巨大的橡木桶,一排排码得整整齐齐。
墙上挂着各种葡萄酒相关的古董——开瓶器、酒杯、酒标,都是老物件。
角落里还有一个壁炉,里面烧着木柴,火光跳跃,把整个酒窖映得温暖舒适。
她转头看着冰刃:“这个负责人,不错啊。比冰河正常多了。”
冰刃没有说话。
但他的耳朵,又红了。
柳飘飘没注意。
皮埃尔已经拿着新酒回来了。
他一边开瓶一边说:“柳小姐,你知道吗?我们这个酒窖,其实是17世纪建的。当时是一个贵族用来藏酒的。后来被我们火种计划买下来,改造成欧洲南部的节点。”
柳飘飘挑眉:“17世纪?”
皮埃尔点头,指着墙上的石头:“你看这些石头,每一块都有三百多年历史。还有那些橡木桶,有几个是19世纪留下来的,一直用到现在。”
柳飘飘站起来,走到那些橡木桶旁边,摸了摸。
确实古老。
她点点头:“有点意思。”
皮埃尔笑了:“你喜欢就好。对了,你饿不饿?我让人准备了午餐——”
柳飘飘正要说话。
忽然——
酒窖深处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
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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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飘飘愣住了。
她转头看着皮埃尔:“什么声音?”
皮埃尔的表情僵了一秒。
然后他若无其事地说:“没什么。可能是……通风管道的声音。”
柳飘飘眯起眼睛。
咩——
又是一声。
更清楚了。
柳飘飘看着皮埃尔。
皮埃尔的笑容有点勉强。
柳飘飘站起来,大步往酒窖深处走。
皮埃尔在后面喊:“柳小姐——那边没什么——真的——”
柳飘飘不理他。
走到酒窖尽头,有一扇木门。她推开门。然后她愣住了。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空间——
养着羊,几十只羊,白的、黑的、花的,挤在一起,正在吃草。
地上铺着干草,角落里堆着饲料,羊粪味儿混着酒香,形成一种极其诡异的混合气味。
柳飘飘站在门口,一动不动。她缓缓转头,看着跟上来的皮埃尔。
皮埃尔的笑容已经完全僵了。
柳飘飘开口,声音沙哑:“这是什么?”
皮埃尔咳了一声:“这个……是……备用食品储备。”
柳飘飘盯着他:“在酒窖里养羊?”
皮埃尔摊手:“酒窖恒温恒湿,很适合养羊。而且羊吃葡萄叶,一举两得。”
柳飘飘深吸一口气,她转身往回走。
走了几步,忽然停下。
她的感知力捕捉到了什么——
她转头,看向另一个方向,那里还有一扇门。她走过去,推开。
里面是——鸡。
几十只鸡,正在架子上蹲着。
还有几只鹅,在角落里嘎嘎叫。
柳飘飘关上门。
继续往前走。
又一扇门。
推开。
里面是——猪。
两头黑猪,正在泥坑里打滚。
柳飘飘关上门。
继续往前走。
又一扇门。
推开。
里面是——菜地。
是的,菜地。
生菜、番茄、黄瓜、香草,整整齐齐种着,上面还有滴灌系统。
柳飘飘站在菜地门口,沉默了五秒。
然后她转身,走回品酒室。
皮埃尔跟在她身后,表情尴尬:“柳小姐,你听我解释——”
柳飘飘坐回椅子上,端起那杯2009年的红酒,一口干了。
然后她看着皮埃尔,语气平静得可怕:“所以,你们这个17世纪的酒窖,波尔多的火种计划节点——里面养着羊、鸡、猪,还种着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