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文件袋里拿出准备好的表格。
“第一,产能问题。目前月产二百台,主要卡在四个环节:发动机缺80台,齿轮缺120套,液压件缺150件,熟练工缺300人。如果这四个瓶颈解决,月产能可以达到五百台。”
“第二,成本问题。目前每台拖拉机的成本是3800元,售价4500元,毛利700元。但如果产量上升到月产一千台,成本可以降到3300元,毛利1200元。产量越大,成本越低。”
“第三,市场问题。我们调研了全省94个县,平均每个县有200个生产队,每个生产队至少需要一台拖拉机。全省总需求约台,而目前全省拖拉机保有量不到3000台,缺口一万五千台。”
“第四,社会效益。一台拖拉机可以替代20头牛、30个劳动力,耕田效率提高五倍。如果全省增加一万五千台拖拉机,相当于解放45万劳动力,这些劳动力可以投入到副业、手工业、社队企业中,创造额外价值。”
卫省长一边听一边记录。
“你提的配套企业搬迁,具体怎么操作?”他问。
“省长,我建议采取‘搬迁与新建结合’的方式。”我说,“对于省属的零部件企业,比如太原齿轮厂、榆次液压件厂,可以动员他们整体搬迁或设立分厂到星火工业园,土地、厂房由我们提供,人员待遇不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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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技术难度不高的标准件,可以在工业园内新建集体所有制工厂,由星火厂提供技术指导,地方组织劳动力。”
“这样既保证了核心零部件的供应,又带动了地方就业。”
卫省长点点头:“钢材指标呢?你要从月均300吨提到1000吨,太钢那边压力很大。”
“省长,我知道全省钢材都紧张。但拖拉机是支农产品,关系到粮食生产。而且我们计算过,如果星火厂达到年产一万五千台,需要钢材约吨,只占太钢年产量的2%。但这吨钢材造出的拖拉机,可以提高全省粮食产量至少10%——投入产出比是很高的。”
卫省长沉默了片刻。
“韩浩,你的账算得很清楚。”他缓缓说,“但我不能只听你一面之词。这样吧,明天上午省委开工作扩大会议,专门讨论你的两个方案。你列席参加,回答委员们的提问。”
我心里一紧,但面上保持镇定:“好的,省长。”
“记住,”卫省长看着我说,“会上会有不同意见,甚至会有尖锐批评。你要做好准备,用事实和数据说话,不要空谈理想。”
“我明白。”
第二天上午九点,省委会议室。
椭圆形的会议桌旁坐了二十多人——省委常委、副省长、相关厅局负责人。我作为汇报人,坐在末位。
会议开始,卫省长首先讲话。
“今天召开省委工作扩大会议,主要讨论两个议题:第一,平遥牛肉产业试点方案;第二,星火拖拉机厂扩产规划。这两个方案都是韩浩同志提出的,我们先请韩浩同志做个简要汇报。”
我站起来,走到发言席。
深呼吸,开始汇报。
二十分钟,我把两个方案的核心内容、数据支撑、预期效益讲了一遍。
讲完后,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同志们,有什么看法?”卫省长问。
第一个发言的是省计委李副主任,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同志。
“我先说平遥牛肉。”他推了推眼镜,“这个方案本身不错,用调研数据支撑决策,用媒体报道造势,用茶煮匠渠道销售——思路很新。但我有个问题:这么多资源投到一个县的牛肉产业上,值得吗?全省一百多个县,每个县都有特产,如果都照这个模式,省里管得过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