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元嘉独立高台,闭目感应,忽而眉头骤锁。
东南方向——地下根系剧烈震颤!
那不是脚步声,也不是马蹄震动,而是持续不断的掘土之感,深埋三尺以下,缓缓推进,目标直指粮仓地基!
“地道……”他眸光陡亮,疾步回屋,取笔蘸墨,在纸上疾书勾画:一条蜿蜒地穴自林缘潜入,绕开哨岗,正对仓底薄弱之处。
图未成,风忽转。
南风送艾香北去,袅袅不绝。
他抬头望向远处山影,唇角微动,似笑非笑。
而在十里之外的老松林深处,耶律图南伏于坑道之中,额上汗珠滚落。
他手中短刃已被艾根缠绕,坚韧如丝,割之不断,每掘一寸,泥土中竟似有活物缠刃,阻滞难行。
更诡异的是,头顶上方,艾烟竟凝而不散,聚成团团灰雾,悬于坑道正上方,宛如标记。
他仰头望去,只见村中高台之上,一人独立月下,衣袍鼓荡,似有所觉。
心头猛然一悸。
就在这瞬息之间,一声骨哨撕裂长空!
急促如裂帛,尖锐刺耳,自村头骤然响起——李星坠已察觉异动!
几乎同时,地道口外火光暴起,喊杀声自暗沟两侧炸响!
王守田率伏兵突现,箭雨倾泻而下,火矢落地,烈焰腾空,三名正在接应的细作当场被擒,惨叫未绝,已被绳索捆缚。
耶律图南浑身冰冷,握刀之手微微发颤。
他望着那团久久不散的艾烟,望着高台上静立不动的身影,终于明白——
小主,
这不是阵法,不是奇术。
这是民心所向,万众为墙。
被俘的细作跪伏在泥地上,浑身战栗,口中呜咽不止。
火光映照着他惨白的脸,额前沾满尘土与血污,双膝在寒露浸透的泥土中微微发抖。
他不敢抬头,只将头深深叩下,声音破碎而急促:“小人愿招……首领耶律图南藏身老祠!林北废村,荒庙残垣,有地道通向村后枯井——今夜未归,必匿其中!”
四周村民哗然,怒骂声此起彼伏。
王守田按刀而立,眼中杀意如铁,厉声道:“好贼子!竟敢掘我粮仓根基!待我率人杀入老祠,活擒此獠,焚其骨以祭乡民!”说罢转身欲令伏兵集结,脚步尚未迈出,却被一道沉稳之声拦住。
“不必。”
辛元嘉缓步而来,衣袂拂过湿重的艾叶,身影在月色下拉得修长。
他目光未落于俘虏,而是仰首望天,南风正徐徐推送着一缕缕青烟北去,袅袅不绝,如丝不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