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灵再度潜入水中,身影如游鱼般穿梭于激流之间,引导位置,校准落点。
不多时,一名溺卒被她单臂托出水面,随即又折返救起第二人。
众人惊呼不已,田大橹仰天长叹:“此女通水性,非人力可及,必是河灵转世!”
辛弃疾却不语。
他立于岸边,心静未停。
那逆旋之流仍在心头盘绕,像一根看不见的线,牵动整个河床的脉搏。
他越看越觉不对——泥沙回旋之处,节奏诡异,非自然之力所能成。
正午烈日当空,灼照河滩。
人链仍未断绝,百丈布绳在阳光下泛着微光,宛如一条横贯浊浪的生命之索。
范如玉立于岸首,双手紧握绳端,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掌心早已磨破,血痕斑斑却浑然不觉。
忽有一民夫脚下一滑,跪倒在石棱之上,布链顿时松弛欲断。
千钧一发之际,范如玉纵身扑上,以肩承绳,硬生生将整条布链扛起。
碎石刮过肩臂,皮开肉绽,鲜血混着汗水滴入泥土。
辛弃疾疾步欲前,却被亲兵李铁头拦住。
“将军不可!”李铁头低声道,“夫人有令——此链非布,乃民心所系,不可由将士代劳。妇人能负,男儿岂能退缩?”
辛弃疾脚步顿住。
他望着那素衣染血的身影,喉头滚动,眼中热泪几欲夺眶。
那一刻,他看见的不仅是妻子,更是千万百姓心中不灭的信念。
仁政不在朝堂奏对,而在这一寸布、一捧土、一人倒下时另一人挺身而上的瞬间。
风渐止,浪稍缓。
布链稳如磐石,泥袋层层堆叠,终于压住了暗沟出口。
河面开始平复,仿佛天地也在喘息。
然而就在这一刻,辛弃疾心头猛然一震——
金手指“洪流归脉”倏然扩张,心镜图中,原本和谐的人流脉动里,竟浮现出数点异样黑影。
那些影子藏在民夫队伍深处,心跳紊乱,节律错乱,与周遭民工的呼吸频率格格不入,如同静水中突现漩涡,悄然搅动暗流。
他不动声色,目光缓缓扫过人群,最终落在几个低头搬石的身影上。
他们动作机械,眼神躲闪,袖口隐约透出暗鳞般的纹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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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又起了。
河水低鸣,似在预警。
未时三刻,日头偏西,乌云自天边翻涌而来,似有千军压境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