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盏心灯排布有序,竟连成两个大字——“归正”。
火光冲天,照彻旷野。远望如星河坠地,又似苍穹低语。
阿禾立于城楼,执笔蘸墨,在旗布背面首书“归正”二字。
笔落刹那,风停灯稳,万籁俱寂。
她泪落如雨,低声呢喃:“父亲……娘亲……这一次,是我们自己把家找回来了。”
江州高台之上,辛弃疾负手而立,遥望北方。
忽觉识海轰鸣,《心光图》再度浮现,七州灯火不再零散,竟如江河奔涌,滚滚向前,直指开封方向。
他呼吸微滞,指尖微颤。
那一瞬,万千灯火仿佛有了心跳,亿万执念凝作一声低语,自九幽深处、自田埂阡陌、自妇孺梦中、自老兵残铠里——齐齐涌向他的灵台。
他闭目,听见了——江州高台之上,霜风凛冽,吹动辛弃疾衣袍如旗。
他立于石栏之畔,双目紧闭,识海翻涌如潮。
那《心光图》不再只是星火点点的虚影,而是化作一道奔腾不息的赤色长河——七州百姓的执念、希望、血泪与归愿,尽数汇入此图,如万流归海,浩浩荡荡,直指北疆开封。
就在那一瞬,一个声音在他灵台深处响起,低沉却清晰,仿佛自大地血脉中苏醒:
“辛公……带我们回家。”
不是奏章上的辞令,不是朝堂中的陈策,而是亿万黎民在残垣断壁间无声的呼告,在寒夜孤灯下微弱的期盼。
这声音穿透铁马冰河,越过烽烟战场,落在他心头,重若千钧。
辛弃疾猛然睁眼,眸中精光迸射,似有剑气破空而出。
他右手缓缓抚上腰间青锋,指尖触铁犹带雷霆之意。
忽而一声清越龙吟响彻高台——长剑出鞘三尺,寒芒映破晨雾,剑尖直指南天残星,旋即一转,遥指北方!
“兵符未至,我自提剑!”他声如裂帛,震得檐角霜雪簌簌而落,“庐州既复,何止舒城?淮北千里,皆我故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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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处,天地似为之静默。
片刻后,江畔忽起骚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