鼓角悄鸣,城门夜开。
数千饥疲之师悄然出城,踏雪而行。
队伍杂乱,步履蹒跚,人人裹着破毡,背负空囊,眼神呆滞如梦游。
行至中途,忽觉风中传来阵阵粥香,温润扑鼻,勾魂摄魄。
有士卒抽动鼻翼,喃喃:“哪来的饭味?”
一人忍不住离队,循味而去,见路边破屋内灶火微红,锅中热粥翻滚,无人看守。
他扑上前去,刚捧起陶碗,一支羽箭破窗而入,贯穿咽喉。
号角骤起!
四野伏兵齐出,火把冲天而亮,箭雨倾泻如暴雨击林。
金军阵脚大乱,尚未列阵,已被杀得七零八落。
完颜突合察狂吼:“回城!回颍州!”
待残部拼死奔回城下,抬头一看,魂飞魄散——
城头之上,赫然矗立一面大旗,黑底赤边,上书两个血字:“归正”。
旗下人影绰约,刀光闪动,正是李铁头率百名死士趁虚夜攀云梯,夺门换旗!
风雪漫天,火光映照城垣。
辛弃疾独立高坡,望着溃逃之敌陷入重围,眸光如刃,却不带丝毫喜色。
他知道,真正的代价,才刚刚开始浮现。
而在那通往舒城的旧桥尽头,一道魁梧身影默默整束铠甲,身后一营将士皆披重甲,手持断刃——他们曾是降卒,今日却是护国之前锋。
风雪中,那人仰首望天,低声自语:“该我们了。”(续)
风雪如刀,割面不休。
颍州东南三里外的旧桥横卧于冰河之上,桥板残损,木骨外露,宛如一头垂死的巨兽匍匐在苍茫雪野之间。
秦猛立于桥头,身后百名归正营将士列阵而立,人人甲胄破裂,刀口卷刃,却无一人后退。
他知此地即为死所。
方才伏击之后,金军残部如惊弓之鸟,仓皇南窜,辛弃疾令主力追击,唯留归正营断后。
众人皆知,这是一道送命的军令——非不信其忠,而是世人从未真正接纳这群曾披金甲、今效宋旌的“降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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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有以血洗名,方能立身于国阵之前。
秦猛却不怨。
他抚过胸前那枚早已锈蚀的金军虎符,冷笑一声:“昔日我为生路而降,今为信义而死,值了。”
箭雨自南而来,破空之声尖利如鬼啸。
第一波骑兵撞上绊索,马嘶人翻,滚入沟壑;第二波强冲桥面,却被弩阵钉杀于半途。
归正营仅存三十七人,却硬生生将敌势拦下两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