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东南来,正助火势。
他猛然掷出!
火把划破长空,坠入湖心刹那,一支火箭自高台腾起,如流星贯月,直射第一艘粮船。
轰——!
火油弹炸裂,烈焰冲天。
芦苇丛中伏兵齐发,箭雨夹着火矢倾泻而下。
伪装成渔舟的小艇纷纷点火,顺流撞向敌船。
顷刻间,湖面成火海,粮船接连爆燃,浓烟滚滚,哀嚎四起。
“杀!”秦猛一声怒吼,率三百死士自南岸杀出。
人人手持短刃,头顶锅盖为盾,踏尸而行。
岸上仓廪门紧闭,守军慌乱未及反应,已被火油泼门,引燃梁柱。
烈焰冲破屋顶,粮垛崩塌,火星飞溅如雨。
金军大乱。
有人跳湖逃生,却被乱箭射杀;有人欲组织反击,却被归正营死士贴身缠斗,刀光闪处,血溅三尺。
完颜突合怒吼督战,方举旗调度,一箭穿喉,倒地不起。
火势愈烈,映红半片天空。
湖水沸腾,焦臭弥漫。
辛弃疾立于高台,面色冷峻,眼中却燃着灼灼之火。
他知此火不止烧毁粮船,更烧断了金军南侵的脊骨。
天将明未明之际,最后一艘敌船沉入湖底。
铜陵渡化作焦土,粮道彻底中断。
芦苇荡中,宋军悄然整队,伤者由妇人队接应,轻伤不下火线,人人脸上染烟熏之痕,眼中却有久违的光。
辛弃疾收回目光,望向东北方向——舒城所在。
那里,尚在敌手,百姓生死未卜。
但他知道,风暴已起。
火未熄,战未终。
天光渐明,巢湖之上硝烟未散,余烬仍随水波起伏。
焦黑的船骸如残骨浮沉,湖面漂荡着断裂的桅杆与零星粮袋,唯有一簇簇野艾草,在火油浸染的浪花间倔强地随流摇曳,仿佛灰烬中不肯熄灭的星子。
战至天明,五千伏兵无一退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