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言。她唤了声,正趴在窗台上看蚂蚁的阿言立刻蹦过来,发顶的小辫晃得像雀儿尾巴。
明日清明,把这袍子藏在鸢尾风筝里。范如玉将绣好的衣领折成小方块,塞进阿言的布囊,线脚里有《北伐策》的要义,你带孩子们去江边放鸢,要让百姓看得见,抄得着。
阿言用力点头,眼睛亮得像星子:夫人放心,我昨夜和小虎他们裁了百张彩纸,还在风筝骨头上刻了字!他掏出半块烤饼咬了口,饼屑落进布囊,对了,王婶说她女儿能背下敌惧我民心如野火,要绣在围裙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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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如玉笑着替他擦了擦嘴角的饼屑。
窗外传来问心堂方向的喧闹,隐约有童声和着三弦飘过来。
她望着案头辛弃疾未写完的《御金总论》,墨迹在阳光下泛着暖光,忽然想起他昨日在江边说的家已在路上——原来这不只是屋檐下的热汤,是千万人喉咙里的声音,是风筝线上牵的希望。
夜阑时刻时,辛弃疾坐在驿馆的竹榻上。
烛火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像面起伏的旗。
金手指开启的刹那,星火图里的光流突然暴涨——两浙东路的地图上,原本稀疏的光点连成了片,每一点都裹着童声:民为根...根在北...
他闭目屏息,那些声音便像潮水般涌进脑海。
有扎红头绳的女娃,有咬着饼屑的阿言,有卖菜汉子的小儿子,还有江湾老妇的孙儿...稚嫩却清晰,像无数把小锤子敲在他心上。
原来,道可成风。他睁开眼,窗外的月光正落在案头。
不知谁家的童子在睡梦里呢喃:根在北,叶在南,不归不宁...檐下的铜铃被夜风吹得轻响,仿佛在应和。
范如玉推开房门时,辛弃疾正对着月光发呆。
她手里捧着个蓝布包裹,布角沾着绣线:明日我去杭州织坊,续订些金线。
这么急?辛弃疾起身替她理了理鬓发。
范如玉笑了笑,指尖抚过包裹:红庐的绣娘说,新到的苏绣丝线最是匀净。她顿了顿,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里,只是...昨日林管家说,杭州的坊主最近总推说官府限采
辛弃疾的手在她发间顿住。
窗外的铜铃又响了,这一回,声音里多了丝不易察觉的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