孝宗的茶盏地碎在地上。收诏狱!他嗓音发哑,龙袍下的手青筋暴起,即刻!
陈与义的乌纱歪了,他望着冲上来的侍卫,突然仰天大笑:文臣掌兵,国必乱!
我虽死,史笔如刀——后世必书辛元嘉跋扈!他踉跄着后退,撞在御案角上,你护你的山河,我守我的道统,究竟谁失了道?
辛弃疾望着他被拖走的背影,喉间发紧。
殿外忽有急雨落下,噼噼啪啪打在檐角。
他转头望去,透过雕花窗棂,看见宫门前的白布被雨水冲刷,还我辛公四个大字渐渐淡去,底下隐着暗红——是血渗进了布里。
退朝时,孝宗站在檐下,望着雨幕里的辛弃疾。
后者正俯身拾捡地上的残纸,青衫下摆沾了水,却仍将每片纸页都理得整整齐齐。
辛卿。孝宗开口,声音比雨声轻,今夜...朕想去驿馆坐坐。
辛弃疾抬头,雨丝落进他眼里,像落了颗星子。
他张了张嘴,终究只说了句:臣扫榻以待。
雨越下越大,打湿了宫墙上的二字。
有人举着油伞跑来,伞下露出半张脸——是方才传旨的小黄门,正冲孝宗使眼色。
孝宗望着辛弃疾的背影,忽然想起昨夜星火图里自己掷笔的模样,喉间像塞了团浸水的棉絮。
他伸手接住一滴雨,凉得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