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孤身入临安

醉剑江湖 小九点九 1208 字 4个月前

辛弃疾独坐在案前,面前摊开三十七道诏书副本——这是他金手指发动时,脑中自动浮现的孝宗亲笔。

他逐帧回放二字的起笔:真诏的字,起笔必先轻顿,如人呼吸般蓄势,再拖锋成钩;而那道要他提举江州太平观的密诏,字起笔如刀直入,笔锋生硬得像砍在石头上。

他又摸出半片诏书残页,对着烛火透光细看。

去年御前赐茶时,孝宗批诏用的是黄绫加蜡,纸面光滑得能映出茶盏影;可这密诏的纸,粗涩得磨手,边缘还有未裁净的毛边——分明是内府专供中书誊抄的次等川绢。

君未负我。他闭目低语,指节抵着额角,然有人借君之名负天下。

临安宫门外的晨雾比望江台更浓。

陈大石的弟弟陈二牛蹲在阶下,怀里抱着块白布,上面用锅底灰写着还我辛公。

他身后跟着三十多个乡民,有庐州的老妇,有滁州的铁匠,还有当年在湖南吃过辛帅粥的小娃。

城门校尉攥着枪杆要赶人,忽听人群里起了骚动。

是辛帅!

辛弃疾穿着旧青衫,身边只跟着范如玉和挑书箧的老仆,正沿着石板路缓步而来。

陈二牛当先跪了,白布地展开,三十多声撞进晨雾里,惊飞了檐角的麻雀。

诸位请起。辛弃疾停在阶前,朝人群深深一揖,若真信我辛弃疾,便静候朝堂一辩——兵可夺,道不可屈。

老妇抹着泪站起来,铁匠把布幡收进怀里,小娃拽着他的衣角不肯放。

晨雾渐散时,宫门上的铜钉闪着冷光,像无数双眼睛盯着这一行三人。

紫宸殿的龙涎香混着墨香。

陈与义站在丹墀前,展开那道密诏时,袖角扫过御案上的青瓷笔山,发出细碎的响:陛下有旨:辛元嘉功高,宜静养,即日提举江州太平观。

殿中霎时炸开一片议论。

御史中丞拍着朝笏喊功高震主,参知政事摸着胡须说早该如此,只有几个主战派官员攥着朝服下摆,急得额头冒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