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孤身入临安

醉剑江湖 小九点九 1208 字 4个月前

望江台的晨雾未散,六十四营甲胄泛着冷光,《美芹十论》的诵声正撞碎最后一缕薄雾。

李铁头滚鞍下马时,怀里的布包还带着庐州的风,说西岭百姓堆了三十堆艾草引魂。

辛弃疾望着北方翻涌的野艾,指尖划过《归正录》上二字,忽觉腰间玉牌发烫——那是耿京义军的虎符,裹着范如玉绣的艾纹帕子。

李铁头。他突然开口,声线比晨雾更冷。

李铁头抹了把脸上的汗,

传令六十四营:兵不移旗,粮不运仓。辛弃疾转身望向校场,六十四面将旗在风里猎猎作响,我走一趟临安。

校场霎时静得能听见甲叶相碰的轻响。

李铁头张了张嘴,终究没问——他跟了辛帅十年,见过帅在济南城单骑擒叛将,在滁州城煮粥赈饥民,此刻帅眼里的星火,比当年夜袭金营时更灼人。

得令!他攥紧布包,翻身上马时带翻了半袋庐州的土,那土混着艾草香,滚进甲士的靴底。

暮色漫进帅府竹院时,范如玉正跪在书案前整理行装。

樟木箱里叠着辛弃疾的旧青衫,最底下压着一匣泛黄账册,纸页边缘起了毛边,却连淳熙三年三月,俸银三十贯,支与城南老妇买药三钱都写得工工整整。

她指尖抚过三钱碎银那行小字,忽闻身后脚步声。

十年了。辛弃疾站在廊下,月光漏过竹影落他肩头,从建康通判到湖北转运副使,你竟连每笔碎银都记着。

范如玉将账册轻轻放进他的书箧,抬头时鬓角沾了丝棉絮:当年在滁州,有人说你开仓放粮是贪名;在湖南,有人说你练飞虎军是养私兵。

若他们这次说你贪银......她顿了顿,从腕间褪下玉镯,塞进他手心,我便带着这匣账册,在紫宸殿当庭晒出来。

辛弃疾凝视那匣账册,烛火在他眼底晃了晃,像要烧穿十年的风雨。

他想起滁州雪夜,范如玉裹着他的大氅,蹲在粥棚前数米斗;想起湖南雨季,她撑着油纸伞,在泥地里跟着工匠查飞虎军的军粮。

世人只道辛元嘉是把快剑,却不知这剑鞘,是范家女儿用十年光阴磨出来的玉。

世人只见权,不见心。他轻叹一声,将玉镯重新套回她腕上,但若这匣账本能替我挡一支暗箭......

当夜,书房烛火燃到三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