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雪谷的风卷着碎冰往人骨头缝里钻。
范如玉摔进雪堆时,左踝传来的脆响比雪枝折断还清晰,疼得她喉间泛起铁锈味——这是方才额头撞在石头上的血,顺着下巴滴进了领口。
竹篓在身侧裂开条缝,半卷密信露出来,信皮上字墨迹未干,被雪水洇成淡青。
她想抬手去掩,指尖刚触到信角,便像被火燎了似的缩回来——双手早冻得没了知觉,指甲盖泛着青紫色,连攥紧的力气都没有。
得藏好...她咬着牙,用冻僵的指节抠住雪面,一点一点往竹篓挪。
碎雪渗进棉靴,裹着脚踝的肿处,每动一下都像有冰锥在扎。
爬了三步,右手终于够到竹篓,却怎么也抓不住那卷信——指腹的皮不知什么时候蹭破了,血珠混着雪水凝成暗红的冰粒,粘在信纸上。
远处传来狼嚎,像根细针突然扎进耳膜。
范如玉抬头,三团灰影正从松林里钻出来,绿莹莹的眼睛在雪地里忽明忽暗。
为首那匹狼的肋下有道旧疤,正滴着冻成冰碴的血——是饿了多久的狠主儿。
她把信往怀里塞,可竹篓裂得太厉害,信笺总滑出来。
最后她扯下腰间汗巾,裹住信卷往衣襟里塞,汗巾边缘的并蒂莲绣纹擦过下巴,是昨日晨起时,辛弃疾亲手给她系的。玉娘,若遇险情...他当时握着她的手,信比命重。
狼爪踏雪的声音近了。
范如玉摸到腰间的短刀,刀柄上还留着晨炊时的余温——是秦猛今早硬塞给她的,说夫人虽不通武艺,自保总用得上。
可此刻刀把冰得刺手,她试了两次才拔出来,刀刃在雪光里晃出冷白的弧。
第一匹狼扑过来时,她本能地偏头,狼爪擦着鬓角划过,扯落几缕发丝。
短刀扎进狼腹的瞬间,她听见自己的骨头发出咯咯声——不是刀入肉的闷响,是冻僵的手腕在扭曲。
狼血喷在她脸上,腥热的,顺着下巴滴在信卷上,晕开个暗红的圆。
第二匹狼从侧面扑来,她转身去挡,左踝传来的剧痛让她踉跄,整个人栽进雪堆。
短刀脱手飞出,在雪地上滑出半丈远。
狼嘴已经咬到她的衣袖,棉絮混着血沫喷出来,她拼了命攥住狼耳,指甲深深抠进狼皮里——不是为了反抗,是为了把信卷压在身下。
夫人!
马蹄声裹着箭啸破空而来。
范如玉看见一道黑影掠过头顶,羽箭地扎进狼颈,血溅在她冻得发白的手背上。
第二支箭几乎是擦着她的发顶射穿了第二匹狼的眼睛,第三匹狼刚要退,一杆长枪从斜刺里挑来,狼被挑到半空,摔在雪地上抽搐。
夫人!秦猛滚鞍下马,玄色披风扫起一片雪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