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七十二名字,字字烧穿官贪家。
小主,
火焚账册天风起,铜钱滚地似血花——
孩童们跟着学,跑过雪地时踢得铜钱乱滚。
连躲在街角的金军细作都听得入神,手不自觉地摸向怀里的密报,又慢慢抽出来,撕成碎片。
范如玉站在茶棚边,指尖轻轻抚过鼓架上的残槌——那是孙阿柳当年擂鼓时打断的。孙大哥的鼓,她望着起哄的人群,今日在千人口中。
夜更深时,辛弃疾独坐衙署后堂。
案头的《美芹十论》残稿被烛火映得泛黄,他执笔的手悬在半空,墨迹滴在二字上,晕开个深褐的圆。
探马撞开门,甲叶相撞的声响惊得烛火乱晃,徐知俭旧党密联临安,说您...说您煽动民变,图谋不轨。他递上半张纸,边角还带着火烧的焦痕。
辛弃疾捏着纸,突然笑了。
他把纸扔进烛火,看火星子舔着二字,慢慢蜷成灰。
提笔在《美芹十论》末页添了一句:北伐非止驱胡,亦当清我庙堂之蠹。
窗外传来动静。
他掀开窗纸,见李铁头带着旧部在修营房,铁锹铲雪的声音沙沙响。
李铁头压低声音传令:元帅焚的是账,立的是心。
往后谁再敢克扣军恤,老子第一个砍了他!
风雪又起,卷着营旗猎猎作响。
战鼓还在架上,但辛弃疾知道,军心已如铁铸。
三更时分,军营寂静得能听见雪落的声音。
陆子昭抱着星盘爬上望楼,铜盆里的水结了层薄冰。
他抬头看天,忽觉后颈发凉——心宿三星的位置,月亮正缓缓移过去,像把淬了毒的刀,割开夜幕。
月犯心宿...他喃喃自语,指尖攥紧星盘,将星...将星有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