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留着。辛弃疾扯下自己的披风裹住他,北伐路上,要杀的金人多着呢。他转头对戴明远道:记《义录册》,赤奴,归义第一百零三人。
归义!
归义!宋军的喊杀声震得寨墙簌簌落雪。
金军残部见门破,有的扔了刀跪在雪地里,有的往寨后逃,被追上来的宋兵缴了兵器。
东寨的旗杆地折断,宋军的字大旗呼啦啦升上天空。
黎明前的天光混着血色漫过来。
辛弃疾站在寨楼最高处,望着南岸的鼓台——孙阿柳歪在范如玉怀里,十指的布已经浸透,断槌还攥在手里。
范如玉抬头望来,远远地对他笑,鬓角的碎发被风吹得乱颤。
三屯已复,天快亮了。范如玉裹紧孙阿柳的身子,哈出的白气在她脸上凝成冰晶。
辛弃疾摸出腰间的玄铁剑,剑刃在雪地上划出半寸深的血痕:此战非胜于兵,而胜于心。
下一程,直取蔡州。
话音未落,探马从寨外疾驰而来,马蹄溅起的雪沫打在他脸上。报——探马滚鞍下马,声音里带着颤,金廷震怒,完颜守贞亲提大军南下,号称十万!
辛弃疾抹了把脸上的雪,望着东方渐白的天色笑了:来得好。
风突然大了。
汉水的冰层传来细碎的裂响,像谁在地下敲着闷鼓。
赵阿六从冰面跑来,跑得太急,鞋跟卡在冰缝里摔了个跟头:大帅!
冰......
慢慢说。辛弃疾伸手拉他起来。
赵阿六抹了把鼻涕,指着冰面:冰层下边......下边有动静!
辛弃疾蹲下身,手掌贴在冰上。
透过刺骨的寒意,他摸到了——冰层下有细微的震动,像无数把刀在割冰面。
风雪再起,汉水冰层隐隐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