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官陆子昭不知何时爬上了鼓台旁的草垛,仰着脖子盯着夜空,忽然振臂高呼:北辰动了!
将星正冲东寨!
天助我大宋!
百姓们先是一静,接着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喊杀声。
卖炊饼的老周举着半块饼冲上天:元帅在前头拼命,咱们在后边烧热水!绣坊的小娥把金簪子拔下来扔进军需筐:换箭!
给爷娘们多备些箭!
东寨内,赤奴跪在完颜雍帐前,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兄长拔离迭咽气前的话还在耳边:赤奴,我在宋军营里养伤三月,辛公给伤兵喂药时,连金人的伤口都仔细包。
这样的人,是宋国的魂。他望着完颜雍腰间的玉牌,喉结动了动:大帅,宋军归路全在冰面。
若遣死士凿冰,他们退无可退......
好计!完颜雍拍着大腿笑,你带三百死士,天亮前把冰面凿出十里窟窿!
赤奴低头应,转身时眼角扫过帐外的更鼓——子时三刻。
他摸出怀里的酒囊,灌了口烧刀子,辛辣味顺着喉咙窜到眼眶。
走到寨门时,他冲守卒扬了扬酒囊:大帅赏的,哥几个暖暖身子?
守卒们本就冻得筛糠,见了酒眼睛发亮。
赤奴看着他们灌酒时泛红的脸,想起兄长说过的宋兵不杀降卒,手指悄悄勾住门闩上的麻绳。
等最后一个守卒栽倒,他用力一拉,铁蒺藜后的寨门裂开条缝。
他对着北方低语,今日我代金人还债。
辛弃疾的玄铁剑劈开最后一道铁蒺藜时,寨门突然地洞开。
赤奴跪伏在门内雪地里,后背被箭射得像刺猬,血把白衣染成了绛色:辛公,门......开了。
辛弃疾收剑蹲下身,伸手去扶他:你非降,乃归义。
赤奴抬头,泪混着血往下淌:我哥说,您是国魂......求您取我头,祭他灵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