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辛弃疾弃疾的手指

醉剑江湖 小九点九 1496 字 4个月前

后半夜的中军帐里,灶火舔着药渣,噼啪声惊得烛芯跳了三跳。

孙景和的铁钳“当啷”砸在青石板上,震得药瓶里的残膏晃出几滴,在月光下泛着暗褐。

“元帅。”他蹲下身去捡铁钳,指尖却先触到那团未烧尽的黑块——原是半片契丹文的药引,被火烤得蜷成蝉翼状。

他突然想起前日在刑房里,那三个被寒鸦散控制的河北卒子,喉间暗红的淤痕像极了这药引的纹路。

“这药……若混了火油?”他抬头时,额角的汗顺着刀疤淌进衣领,“属下前日替那三个小子治喉伤,用了火油拔毒,药渣里的寒鸦散残粉遇火油……”

辛弃疾弃疾的手指在腰间酒囊上轻轻一叩。

那酒囊是范如玉用他第一次上战场的旧甲片缝制的,甲片边缘磨得圆润,贴着掌心像块温玉。

他望着孙景和怀里的药瓶,忽然想起二十年前在济南,祖父辛赞指着汴梁方向说:“金狗的玄鸦卫能毒人喉舌,可人心的火种,烧不尽。”

“取火折子。”他伸手。

范如玉早将火折子递来。

她站在丈夫身侧,月光透过帐帘落在她鬓边的银簪上,那是成婚时母亲给的,刻着并蒂莲。

孙景和倒出一点膏状药泥,放在陶片上,火折子凑近的刹那,幽蓝火苗“腾”地窜起三寸高,陶片中央竟浮现出个“贞”字——与前日从卒子袖中搜出的令符纹路分毫不差,连边缘被刀削过的毛茬都一模一样。

“好个‘鸦灭声,火灭心’。”辛弃疾的拇指摩挲着陶片上的字迹,“金狗用寒鸦散封喉,我们便用这信火油烧出假令。他们信令不信人,那便让这令替我们传谎。”

孙景和的手突然抖了抖。

三个月前他还是金军军医,替玄鸦卫调配寒鸦散时,总觉得那些哭嚎的汉人卒子活该——直到前日,那个最年轻的卒子咬着草席治喉伤,血沫子蹭在他手背上,热得烫人。

“属下这就炼十份。”他抓起药瓶往药炉跑,衣摆带翻了陶片,“定要烧得比真令还像!”

帐外传来铁蹄声。

岩生单膝跪在月光里,断臂处的布带渗着淡红,那是他前日在演武场自断左臂明志时留下的。

“末将愿领这差事。”他的声音像砂纸磨着石片——寒鸦散的余毒还在喉间啃噬,“末将本是河北人,金狗占了真定府那年,我阿爹被玄鸦卫吊死在城门楼,脖子上挂的就是‘贞’字令。”

辛弃疾蹲下身,望着岩生脸上未褪的青肿——那是他昨夜在刑房替三个卒子挡鞭子时留下的。

“此行凶险。”他解下腰间的同心玉牌,塞进岩生掌心,“若遇绝境,捏碎它。玉碎声能传半里,李二牛的死士营会来。”

“玉碎声?”岩生的残臂轻轻碰了碰玉牌,“当年我阿爹临去前,塞给我半块碎玉,说‘见玉如见亲’。”他突然笑了,露出两颗缺了的门牙,“元帅,末将这条命,本就是捡来的。”

后帐里传来针脚穿过粗布的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