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哑嗓传令

醉剑江湖 小九点九 1284 字 4个月前

赵承恩伏诛的消息是随着晨雾漫进军营的。

校场旗杆上的血迹未干,几个火头军蹲在伙房后剁马草,刀背磕在青石上的脆响里,混着压低的嘀咕:“前日查火器营翻了三回粮囤,今日砍了赵参军,明日是不是该轮到咱们降卒营?”说话的是个左脸带刀疤的老兵,喉结动得厉害,偏生声线像砂纸擦铁锅——原是上个月中箭伤了喉咙的哑卒。

他比划着往脖子上一抹,另一个缺了半只耳朵的伤兵立刻会意,用断指在泥地上划:“元帅当年带五十骑闯金营,杀的可都是降将。”泥字被风一吹,碎成星星点点的土末,却在人心底扎了根。

中军帐里,辛弃疾捏着茶盏的手突然收紧。

茶沫溅在案上那份《火器营存粮册》上,晕开个深褐的圆斑。

他垂眸盯着帐外晃动的人影——三个伤兵扶着木杖经过,其中两人喉间缠着渗血的布带,正用手势比画“屠营”二字。

“戴明远。”他喊得轻,帐角抄手而立的书记官已快步上前。

戴明远的墨笔总别在腰间,此刻笔尾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元帅。”

“去查这三日传谣的,可都是哑卒或重伤失语的?”

戴明远的指尖在腰间摩挲片刻,从袖中抖出一卷薄纸:“已查过,二十起流言,传谣者皆无完整声线。卑职昨日见西营老周用树枝在沙里写‘降卒危’,今日那片沙就被踩平了——可踩沙的脚印,是三双不同的麻鞋印。”

辛弃疾的指节叩了叩案上的《美芹十论》残卷。

这卷他写了三年的策论,此刻纸页被攥得发皱。

他忽然想起昨日审赵承恩时,那贼子喉间暗红的淤痕——寒鸦散蚀喉,原是要断人言语。

“传孙医正。”

孙景和进来时,药箱上还沾着草药汁。

他刚给伙房老张头治了刀伤,袖口还凝着半块血痂。

“元帅。”他拱了拱手,目光扫过案头赵承恩的短刀,刀鞘上“贞”字的刻痕还在渗血。

“寒鸦散久服,可损声带?”

孙景和的药箱“当啷”落地。

他后退半步,袖中滑出个青瓷瓶——正是前日从赵承恩身上搜出的药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