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是河北遗民!”最年轻的那个突然哭嚎,声音沙哑如裂帛,“金狗抓了我娘和妹妹,说不服寒鸦散就杀她们……”他的指甲抠进泥土里,“我们只传手势,没伤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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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弃疾蹲下身,借着火把看清他脸上的泪——那泪里混着血,原是咬碎了嘴唇。
“孙医正已换了无毒的药,你喉伤能愈。”他解下腰间的酒囊,递过去,“若愿归正,今后做‘静哨’,专察无声之奸。”
三个卒子的头磕在地上,闷响惊起数只寒鸦。
后半夜的中军帐外,辛弃疾望着灶火中翻卷的残药。
孙景和蹲在火边,用铁钳拨弄着药渣:“这药混了火油,烧起来有怪味……”
“鸦灭声,火灭心。”范如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举着火把,火光映得药渣上一行契丹文忽明忽暗。
辛弃疾凑近细看,那字被火烧得卷曲,却仍能辨出:“鸦灭声,火灭心。”
“你灭其声,我启其心。”他转身握住妻子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同心玉牌传过来,“人心有声,不在喉舌。”
孙景和突然直起腰,铁钳“当”地掉在地上。
他盯着药渣里未烧尽的黑块,又摸出怀里的药瓶晃了晃——残药混着火油,在瓶底凝成深褐色的膏。
“元帅,这药……”他欲言又止,目光扫过辛弃疾腰间的酒囊,又落在范如玉手中的火把上。
夜风卷起帐角,将药香吹向远方。
千里外的汴京相府,完颜守贞正握着最后半块“贞”字令符。
符上的纹路突然发烫,他猛地甩手下意识去摸案头的火折子——却见窗外忽有幽蓝火光腾起,像极了当年玄鸦卫传信的暗号。
而在南宋军营的灶边,孙景和正将残药与火油拌匀,药香里混着刺鼻的焦味。
他抬头时,正撞见辛弃疾投来的目光,便将药瓶往怀里藏了藏,低声道:“这药渣烧起来……或许能派上大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