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提笔在纸上游走:此咳非病,乃毒蚀肺腑。
鸦头碱久服者,肺如焦叶,每咳必按律。
子时三刻,李二牛带着死士悄悄围住军医帐。
辛弃疾独坐自己帐中,案头摆着那包带针孔的安神散,帐门大敞。
月光漫进来,在地上铺了层银霜。
三更梆子刚响,一道黑影贴着帐外的草垛溜过来。
黑影顿了顿,确认四周无声,这才猫腰钻进帐内。
他的手刚要够到药包,帐中突然响起低哑的声音:孙副将,你父坟头,今年可有人扫雪?
黑影的手地缩回来。
他缓缓转身,月光正照在脸上——正是孙景和。
他的喉结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声嘶哑的喘息。
辛弃疾站起身,佩剑在鞘中轻响。
他望着孙景和颤抖的肩膀,声音里裹着冰碴:你前夜烧的名册,可烧得干净?
孙景和的膝盖慢慢弯下去。
他望着案上的药包,泪突然涌出来,滴在泥地上,洇开个深色的小圈。
帐外的更夫敲起四更,梆子声里,传来他断断续续的抽噎:末将......末将也是逼不得已......
辛弃疾的目光落在他袖口的针孔上。
夜风卷着帐帘,将案上的纸吹得哗哗响,那页写着咳如鸦鸣的纸,正飘落在孙景和脚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