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台下的私语声骤然静了。
孙景和的手指猛地抠进腰带,指节泛白。
他强扯出个笑:自然......欣慰。话音未落,呼吸陡然急促,右手指节在身侧连叩三下,像敲梆子。
戴明远站在台边,笔杆在掌心压出红印。
他盯着孙景和颤动的喉结,快速在本子上记录:第三字拖长半息,叩指三下——与前日粮道会议时如出一辙。
与此同时,降卒营的焚香炉腾起烈焰。
范如玉握着半卷焦黑的纸,火光照得她眉峰如刃:这信说辛元家族已降她将纸投入炉中,火焰地窜高,可我夫君的祖父辛赞,战死于济南城破那日!
围拢的降卒们屏住呼吸。
有个老卒突然跪伏在地,涕泪砸在泥里:我等在北地时,早闻辛公祖父抗金之名......
你们的根在北,心可归南,唯不可属敌!范如玉举起手,火光映得她袖中银簪发亮,今日焚此伪书,亦焚尔等心中疑影!
炉中纸灰打着旋儿飞上夜空。
老卒突然高呼:我等愿随辛公,死不降金!呼声像火星溅进干柴,降卒们纷纷伏地,哭嚎声震得营旗猎猎作响。
中军帐内,辛弃疾闭目靠在胡床上。
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晃动的影,脑中自动回放孙景和三日来的言语片段:军心不稳需安抚时轻咳,粮道要防金狗时轻咳,夜巡不可松懈时轻咳......每次咳嗽都是三短一长,像敲更的梆子。
三短一长......他猛地睁眼,抓起案上的夜枭密报。
密报末尾写着:白鸦传令,每语三句必咳三声,咳如鸦鸣。
他的指节重重叩在案上,震得烛台歪斜。
鸦头碱、针孔、咳嗽——所有线索在脑中串成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