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元朗跪下,额头撞在青砖上:陛下饶命!
是完颜守贞许臣...许臣...
孝宗的茶盏地裂成两半。
他抓起案上的镇纸砸向赵元朗,却在半空停住手——那镇纸是当年辛赞老大人送的,刻着还我河山去大理寺彻查!他声音发哑,鸿胪寺少卿以下,一概停职!
韩元吉的府邸当夜熄了灯。
门房听见内室传来瓷器碎裂的声音,却再没敢多问。
而辛弃疾的帅帐里,范如玉正将赵元朗的供词投入当年的《安民约》火炉。
火舌舔着纸页,二字先化作灰烬,她抚着炉沿低语:你道和议成真?
不,它只是灰——灰中有火,终可燎原。
三更天的荆湖大营,辛弃疾立在军帐外。
星斗西斜,像撒了把碎银在天上。
他摸出祖父当年的手札,收复山河,先清门户几个字被他摩挲得发亮。
案头的《整军疏》刚写了半卷,裁冗官、肃内谍、立军功爵制的墨迹未干。
江风骤起,吹灭了烛火。
黑暗里,他望着北方的方向,声音轻得像叹息:难道风暴已歇?
不,它只是藏于灰烬——待我拨开余烬,再燃北伐之火。
话音未落,帐外传来马蹄声。
哨兵的声音撞进夜风里:报——临安八百里加急!
辛弃疾转身时,月光正落在帅印上,映出荆湖战区总管几个字。
他伸手按住印纽,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帐外的马蹄声越来越近,像催征的战鼓,敲得人心头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