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弃疾忽然想起二十年前,他在济南城外初见她,她骑匹枣红马,手里举着面的小旗,说辛公子要抗金,我范家的女儿便做你的粮草。
此刻他喉头发紧,只能用力握了握她的肩:等打完这仗,我陪你回江西老家,种两亩菊花。
范如玉的眼眶红了,却推着他往外走:别耽搁了,襄阳的通判徐文昭怕是早想跑,你得赶在他前头。
马蹄声碎了庐州的夜。
辛弃疾快马加鞭,第三日午时便到了襄阳城下。
城门口的百姓背着包裹,三三两两往外走,有个妇人怀里的孩子在哭,她拍着背哄:徐通判说要预避战火,咱们去南边亲戚家......
他在城楼下勒住马,看见通判徐文昭正站在瓮城边,手里攥着串铜钥匙,见了他慌忙作揖:辛大人,这仗......
修城墙。辛弃疾翻身下马,靴底碾碎了块碎砖,把东城墙的缺口补上,夜燃十座烽火,旌旗要插满。他扫了眼徐文昭发白的脸,百姓要走,由得他们——但每户留个青壮,给军里搬砖。
徐文昭的喉结动了动:那军粮......
够吃七日。辛弃疾没看他,目光扫过护城河,去把周海蛟叫来。
周海蛟来得很快,甲胄上还沾着江水。
他是水军都统,皮肤晒得黝黑,见了辛弃疾便抱拳道:大人可是要烧船?
烧的不是船。辛弃疾指了指簰洲湾的芦苇荡,带精锐顺江而下,藏在那里。
等金军渡汉水时,用火箭射浮桥。他又压低声音,陆路大军分批东移,每夜只撤千人,留鼓角彻夜响——让金人以为咱们在仓皇运物资。
周海蛟眼睛亮了:好计!那密信......
夜枭已经准备好了。辛弃疾从袖中摸出封蜡封的信,辛某畏敌,已密令弃城,只待火起便走。
让人投到金军前锋营里。
三日后,完颜雍的大军到了樊城。
他站在江边,紫面虬髯被江风吹得乱颤,望着对岸的烽火皱起眉。
探马跑过来,马蹄溅起泥水:大帅,宋军夜里运了好多箱子出城,看着像文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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