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了,他的部下卖甲换粮,拿箭簇换盐巴,哪回不是渠塞而溃?
他抹了把脸,把书往同袍怀里一塞:传下去,这书...比将军的令箭还金贵。
建康的戍卒更绝。
他们把范如玉送的小禾散药包拆了,用红线缝进战袍内衬。辛公的药治身,书治心。老兵王大锤拍着心口,药包隔着布贴着肉,就算战死,这心也热乎着——咱不是为谁卖命,是为自家山河。
衢州辛府的后楼,范如玉在烛下整理书信。
拆开周子昂的密报时,烛芯爆了个花。太学百生伏阙上书,虞相震怒...她垂眸盯着信笺上的墨迹,手指轻轻摩挲着治领头者罪几个字。
案头的青瓷瓶里插着几枝早梅,香气混着墨香钻进鼻端。
她忽然起身,翻出个雕花木匣,里面整整齐齐码着新制的小禾散,每包都系着同色的青线。
阿福,她喊来心腹丫鬟,把这十包药,还有《总论》的缩抄本,封进青囊。她把青囊系在丫鬟腰间,又替她理了理斗篷的帽檐,走水路,莫走官道。
到了临安,找太学旁的醉月楼,找个穿月白衫子的书生——他手里该拿把湘妃竹扇。
丫鬟应了,提着灯笼往院外走。
范如玉站在廊下,看那点灯火融进夜色里。
转身时,正见辛弃疾立在楼头,东南天际雷光隐隐,像谁在云里磨剑。
他握紧方才那只青囊,风掀起他的衣摆,声音却稳得像山:你道金军再动是祸?
不,是天赐良机——这一阵风,终于要把沉疴旧局,吹个底朝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