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信在,心不溃

醉剑江湖 小九点九 1136 字 4个月前

春寒裹着残雪未消的寒气,漫进衢州城外那座青瓦白墙的村祠。

陆翁柱着竹杖立在香案前,竹节磨得发亮,像一截凝了岁月的老松。

他身后二十几个村民裹着粗布棉袄,袖口沾着星点药末——正是范如玉塞在药篓里的小禾散。

娃子,你看。陆翁对着香案上写着的木牌轻声道,喉结动了动。

去年冬日疫症横行,要不是辛夫人差人送药,这村子得躺下小半。

他摸了摸案上的粗布包,布面还带着灶房的烟火气,这药...终究是救了人。

风卷着纸灰打着旋儿,掠过最前排的王二婶。

她攥着药包的手青筋凸起,想起前日自家娃子烧得说胡话,灌下小半碗药汤后出了身汗,眼下正活蹦乱跳地在院外堆雪狗。陆老爹,她突然开口,声音带着哽咽,咱不能白受辛家大恩。

后排的张猎户跺了跺冻得发麻的脚,前儿县太爷差人来征柴草,说要给州府修马厩。

咱交了两回,可这春寒还没褪尽,哪家不靠着灶火暖屋子?

陆翁的竹杖在青石板上点了点,石缝里的冰碴子簌簌落。

他抬眼望向村外光秃秃的山梁,那里还留着去冬被砍秃的树桩。我等草民,要的不过是个字。他突然提高声音,震得香案上的烛火晃了晃,自今起,村设信柴阁,每户留柴三捆,官不得夺!

违者——他竹杖重重顿地,全村共逐之!

信在,心不溃!二十几个身影撞在一起,惊飞了檐角的寒鸦。

王二婶把药包按在胸口,眼泪砸在布面上;张猎户攥紧腰间的猎刀,刀鞘上的红绳被攥得发皱;最末的小毛头虽听不懂,也跟着举高药包,奶声奶气地喊:不、不夺柴!

消息像长了翅膀。

三日后,邻村的刘老汉牵着毛驴来借药包模样,说是要刻块信柴碑立在村口;五日后,七县的里正陆续派人来问约法,有人用桐油写了安民约贴在土地庙墙上;十日头上,衢州府衙的差役来收春赋,见村口立着一人多高的石碑,碑上官不得夺四个大字被涂了朱红,竟缩着脖子退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