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它自己缠在我手上的!
昨晚…昨晚在洛水仙那儿…我做了个噩梦…梦里就是她!
醒过来…醒过来就有了!洛水仙说…说这是河神娶亲的规矩…
收了东西就等于应了亲…她今晚还会来…会吸干我的精气…”
我一股脑地把昨晚的噩梦和洛水仙的推断倒了出来。
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缠绕着我的心脏,越收越紧。
丘道长听着,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黄中透出灰败的死气。
他猛地站起身,焦躁地在狭窄的院子里来回踱步。
手指神经质地捻着下巴上稀疏的胡须,嘴里念念有词。
“麻烦了…这下可真是坏菜了…惹上这黑水河里的千年怨鬼…麻烦大了…”
突然,他停下脚步,猛地转头。
那双浑浊的三角眼射出两道极其锐利、几乎能穿透人心的光,死死钉在我脸上。
“小子!你给我老实说!昨晚…在洛水仙那儿…除了做噩梦。
你们俩…真没干别的?哪怕…哪怕亲个嘴儿?摸个手?搂搂抱抱?”
他的问题如此直接露骨,在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刻显得格外突兀和刺耳。
我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但还是立刻用力摇头,斩钉截铁地回答。
“没有!绝对没有!我…我当时吓都吓死了!哪还有那心思!
就…就只是挨着躺了一会儿…连手指头都没敢碰她一下!”
想到洛水仙当时滚烫的体温和迷离的眼神。
我的脸还是忍不住有些发热,但此刻更多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丘道长眯起眼睛,像审视犯人一样在我脸上来回扫视了几遍,似乎在判断我话里的真假。
半晌,他紧绷的神色似乎才稍微缓和了一丁点,但眉头依旧拧成一个死结,长长地、沉重地叹了口气。
“唉…那就好…那就好…万幸啊万幸…”
他这反应让我心头疑窦丛生。
万幸?万幸什么?万幸我没碰洛水仙?这和他极力撮合我们“假成亲”
的初衷岂不是自相矛盾?一个巨大的问号在我心底盘旋。
“道长,”
我再也按捺不住,直接问出了口,目光紧紧锁住他那张深不可测的脸。
“您…您不是一直想得到洛水仙吗?费了那么大周章,花了那么多钱。
把她逼到墙角…为什么现在又…又好像生怕我真跟她有点什么似的?您…您到底图什么?”
这问题像一把锋利的匕首,猝不及防地直刺核心。
丘道长显然没料到我会问得如此直接尖锐,他那张黄脸皮猛地一僵。
浑浊的三角眼里飞快地闪过一丝狼狈和慌乱,随即被他强行压下。
他干咳了两声,避开我逼视的目光,眼神飘忽地看向墙角那堆燃烧过的纸灰,含混地打着哈哈。
“咳…这个…这个嘛…肥水不流外人田…你小子…好歹也算是我道观里的人
…便宜了你…总比便宜了外人强…再说了…这事儿…唉,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火烧眉毛了!先顾眼前!”
他生硬地岔开话题,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焦躁。
“眼下最要紧的是你这条小命!那女鬼今晚必来索命!”
他越是遮掩,我心底的寒意就越重。
这张看似憨厚甚至有些傻气的面孔下,藏着的心思恐怕比那黑水河还要幽深叵测。
但现在,正如他所言,保命是第一位的。
我只能暂时压下翻腾的疑虑。
“那…那现在怎么办?”
我急切地问,指间那撮冰冷的发丝像毒蛇的信子,时刻提醒着死亡的临近。
丘道长脸色凝重得能滴下水来,三角眼里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为今之计,只有一个法子。
‘替身引魂’!”
他猛地转身,快步走向道观角落一个积满灰尘的破旧木箱。
粗暴地掀开盖子,从里面翻找出一大叠粗糙发黄的马粪纸、几根细竹篾和一小捆麻绳。
“听着!”
他一边手脚麻利地将竹篾弯折、用麻绳扎捆,一边语速极快地吩咐,头也不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