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变成跟她一样的孤魂野鬼,永远困在黑水河里陪着她!”
她的话像一把把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进我的耳朵。
吸干精气…孤魂野鬼…永世不得超生…这些平日里只存在于乡野怪谈中的字眼。
此刻化作冰冷粘稠的绝望,瞬间将我淹没。
我浑身冰冷,手脚麻木,仿佛已经能感觉到黑水河底那刺骨的阴寒和窒息。
“你怎么…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求生的本能让我在绝望中抓住一丝微光。
我死死盯住她泪眼婆娑的脸,声音嘶哑地问。
洛水仙被我突如其来的质问噎住了,脸上的恐惧瞬间凝固,闪过一丝极其慌乱的神色。
她眼神躲闪,避开我锐利的目光。
嘴唇嗫嚅了几下,才勉强找到一个借口。
“…听…听丘道长说的呗!他…他懂这些!
我们…我们以前喝酒,他喝多了就爱叨叨这些神神鬼鬼的事…”
她的解释干巴巴的,前言不搭后语,眼神飘忽不定,明显是在极力掩饰什么。
丘道长?又是他!一个巨大的疑团在我心底疯狂滋生。
他处心积虑给洛水仙下药,把她逼到绝境,却又在关键时刻出手?
他到底在图谋什么?为什么洛水仙提到他时如此闪烁其词?
还有,他和洛诗瑶,和这诡异的河神娶亲,又有什么关联?
然而,此刻命悬一线,这些疑问只能暂时压下。
洛水仙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急切地推搡着我。
“快!快去找丘道长!他懂这个!他一定有办法!天快亮了…再晚就来不及了!”
窗纸已透出蒙蒙的青灰色。
我猛地站起身,那撮冰冷的头发还缠在指间,像一道催命的符咒。
我再也顾不上其他,跌跌撞撞地冲出这间弥漫着诡异香艳和死亡气息的土屋。
朝着村尾那座破败道观的方向,亡命狂奔而去。
清晨冰冷的空气吸入肺腑,非但没有带来清醒,反而更添了几分深入骨髓的寒意。
身后,洛水仙倚在门框上,单薄的身影在熹微晨光中瑟瑟发抖。
眼神复杂地望着我远去的背影,充满了恐惧、担忧,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幽怨。
道观那扇斑驳脱漆的木门在我近乎疯狂的撞击下发出痛苦的呻吟。
“哐当”
一声被撞开。
院子里弥漫着香烛纸钱燃烧后的呛人气味和一股浓重的草药苦气。
丘道长正蹲在墙角一个破瓦罐前,用一根木棍搅动着里面黑糊糊的药汁,药味苦涩刺鼻。
听到破门声,他愕然抬头,那张常年被酒色浸染得有些浮肿发黄的脸上还残留着宿醉的疲惫,三角眼浑浊不堪。
“大清早的,撞鬼了?”
他皱起眉头,语气带着被打扰的不耐。
我根本顾不上他的态度,几步冲到他面前,胸膛剧烈起伏。
大口喘着粗气,汗水混着冰冷的恐惧顺着额角往下淌。
我猛地抬起左手,将那撮缠绕在指间、冰冷滑腻的乌黑发丝直直杵到他眼皮子底下。
“道长!救命!洛诗瑶…她…她给我留了这个!”
我的声音嘶哑变形,每一个字都带着濒死的颤音。
丘道长浑浊的三角眼在看到那撮头发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
他脸上的不耐烦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极度震惊和深重恐惧的神色。
连拿着木棍搅药的手都僵在了半空。
他死死盯着那撮头发,仿佛那不是头发,而是一条剧毒的黑色小蛇。
“定…定情发?”
他失声叫道,声音都变了调,像被人扼住了喉咙。
“你…你怎么招惹上那东西了?还…还收了她的东西?”
“不是我收的!”
我急得几乎要跳起来,语无伦次地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