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第一次转折

然后是黑面会。西恩·哈里斯,黑面会西线指挥官,潜行。他正往国会的医疗点摸,整个人几乎和旧楼的黑影长在一起。他走过的地方,卫兵一个接一个倒下去,没有枪声,只有脖子被抹开的声音。

冯暮在一条窄巷后堵住他。

不是看见,是听见。他先听见血从人脖子里喷出来,落在地上,像一桶很细的水。接着是脚步,不重,是踩在煤灰上的那种轻。他闭上眼睛,两指按在墙边,细细的蓝光从指腹漫出来,把整条巷子照出一种很旧的青。

那影子停了一下。冯暮也停了。他闻到了,风里有血味。

下一秒,那道影子贴着墙翻上来。冯暮没躲,他迎上去,肩头撞在那人小腹上。两个人同时摔进墙根的一堆烂木箱里。刀已经过来了,不是刺,是抹。冯暮让过那下,反手握住对方手腕。那人的皮肤像蛇,滑。冯暮也不抓肉,只掐他腕骨,往反方向一扭。骨头响了。

西恩没叫。他知道自己跑不掉了。他另一只手从腰后摸出来一个黑条,像微型烟雾弹。冯暮没让他按下去。枪尖从他自己腋下穿出去,扎进西恩的脖子,把他整个人钉在背后那堵湿墙上。温热的血浇下来,像有人打翻了一壶刚烧开的水。

冯暮抹开脸上的血,继续往东。

白面会那边,一个叫托马斯·金的人在国会的补给线上杀红了眼。他的铜皮全开,整个人像一座土黄色的铁像,子弹打上去只留下米粒大的白坑。四个国会兵围着他打,枪管全打红了,他反手一抓,把最前面那人的枪管掰弯,再把对方整张脸按进泥里。冯暮从一团烟里冲出来,枪尖扫他的左膝。托马斯只是趔趄了一下。他转过头,用那种很慢、很重的眼睛看冯暮,像在确定这个亚洲人是不是也该死。

冯暮没给他再转过来的时间。枪在他手里翻了个面,枪尾先砸在托马斯耳后。那一下不轻不重,像敲在很厚的铁板上。托马斯挥手,抓冯暮的肩膀。冯暮把肩一沉,让过那五根手指,近身,膝盖顶进他肋下,枪尖从下往上,顺着铜皮接缝最薄的地方插进去。枪没入得不深,但已经够了。冯暮双手拧枪,把枪杆转了小半圈。托马斯喉咙里发出一声很低的响,然后慢慢往前跪下去,像一栋被抽掉地基的旧楼。

杀到这里,冯暮终于被看见了。

不是被普通人看见。是那些还没死、还在战场上站着的强者。他们都往这个方向转过脸来。火光从三个方向打过来,把这个亚洲男人的轮廓照得极清楚。他手里那杆枪还在滴血,脸上是新旧交叠的红。

白面会一个百人队停了。黑面会一支突前中队也停了。国会撤下来的散兵更不敢靠近。他们都不认识冯暮,但他们同时意识到,这个人从一开始就不是帮任何一方的。

也就在这个时候,亚裔联邦上了。

第一道岗哨从南边山脊后探出来,是一排无声的车灯。紧接着,更多的人从夜色里滑下来,像早就在等黑白两国会把所有火力叠在一起。整片战场的南线忽然亮起来。不是爆炸,是亚裔联邦的信号弹。

韩秀珍的人到了,由千田守带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