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亚裔联邦除了正面由千田守带队的主力军,还有另一支军队……
是一早绕进国会屁股后头的李载沅部队。
白面会和黑面会转火国会之后,他就没有继续在正面打。国会的阵势像被人从两边猛然掰弯,也正好露出后侧一条由装甲残骸堆出来的窄道。李载沅只带了十几辆车,打得像一把折过的刀,从那条窄道斜着插进去。人不恋战,打完就挪,像在国会后方不断点起小片小片的不明火。几处供弹点被烧了,两个换防中的步兵排被冲散,一条通往前线输送伤员的旧路也被截了。国会的指挥层一开始只觉得这是黑面会渗透进来的游兵,直到来请示的人越来越多,詹姆斯才把身边最后半支预备队也派去北边找“那支乱绕的队伍”。
也就是这一空档,国会正面的中段先松了。
冯暮已经退到一处矮地沟里,半坐在泥上。枪插在身侧,人没躺,只是用肩抵着沟壁。他的呼吸并不重,但四肢都像被人从里往外扯。手里那把枪比刚来时更重,枪尖上黏着一层又黑又厚的烧化物。天已经灰了,北边和南边的火把把烟压得很低,空气像被烤干了一样。
南线再响枪时,冯暮转头看过去。不是零散交火,是一排接一排地往前推。亚裔联邦的人压得很稳,脚步和车声混在一起,像一道从地底慢慢涨上来的潮。他们没有往黑白两方的绞肉阵里钻,而是直直朝国会核心区方向插。李载沅的人还在侧后方撕口子,每撕一道,主力就顶进一截。
国会真正要守的地方,开始露出来了。
存放陨石的地方不是什么高楼,也不是地下神殿。它只是旧矿区北边山坳里一座半埋入地的加固库。从外面看,和别的水泥工事差不多,只是入口修得极宽,能并排开进两辆装甲车。此刻库区外围的哨塔已经被炸掉两座,剩下一座还在转,探照灯扫来扫去,把烟和人的影子一截一截地割开。铁丝网被炸开十几道口子,穿着灰衣的国会卫兵缩在水泥墩后射击。亚裔联邦的人已经贴到了离大门不到三百米的地方。有人在架梯,有人在用异能压碉堡。
黑面会大统领马库斯就在这时到了。
他身边跟着的人不多,都是跟了他很久的老兵。他没坐车,是走着来的,那把战斧被他倒拖在身后,在地面上犁出一道断断续续的沟。他越过国会侧翼时,几个黑面会散兵跟上来,他也不管。周围炮声很大,他朝白面会那些还缩在旧仓库后面的人看了一眼。
白面会的人没看他。那些人正被国会侧翼的火力压着。国会的几门近防炮调了头,全打在他们那个方向,墙皮和碎砖一片片往下掉。白面会追得最凶的几队人被截成两段,有的往回退,有的干脆原地趴下。马库斯看到这里,忽然笑了。
“还给别人做嫁衣呢哈哈哈,真以为老子蠢?东西肯定是我们的。(英)”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炮声里周围的人还是听见了。有人跟着笑。接着他就提着斧子继续往前冲,把国会正面最后几个火力点连人带枪砍碎。他冲得极快,和战场上的其他人不是一种快。别人是躲着打,他是撞着进。子弹打在他周围,像被什么东西推开,只留下一些很淡的弧光。
库区前那片空地被他一轮重砍彻底打开。亚裔联邦的人还没反应过来,黑面会大统领已经踩着碎石走到最前面。他回头,正要喊自己人跟上,身体忽然僵了一下。
两个跟了他很久的黑面会老兵一左一右站住了。
他没立刻回头。两把刀几乎同时从他后腰和侧肋插进去。一下很准,一下更毒。刀身没入不深,但刀尖带出来的力量像把整片空气都绞了一下。
马库斯面色一怔,反手一斧,把其中一人的肩膀连着手臂劈断。另一个人已经退开,像早就算好他的反击距离。马库斯没再追。他撑着斧柄,半跪下去。伤口往外涌血,黑得发亮,不是正常人的血,也不全是普通异能者的血。四周的黑面会兵乱了一下,有人要冲上来,有人举枪对准那两个老兵。那两人没跑,只站在火光外,像早就等着这一下……
连续前线作战的马库斯的能量和治疗手段全部耗尽,也没有医疗兵,几个手下拿出一些药材或者什么治愈物品。但杯水车薪,马库斯撑了没多久就已经断气了,死前怒吼赫尔曼的名字,但是他恨错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