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慢慢变,是一下子变。冯暮走到半路,就先听见声音不对。黑面会和白面会的人还在打,但枪声方向不对了。他们不再对射。炮弹落点也不再往对方头上砸。有一瞬间,冯暮甚至以为整个战场的人同时转错了向。他站上一处塌成半截的红砖墙,朝东南面看。黑面会那支小队本来在往北跑,忽然折向东,像被什么重新标了线。白面会那边同样,一队人从干河沟底翻出来,往南冲。
国会的人还没反应过来。他们正往前压,阵型是进攻阵。炮队刚换完一轮弹药,机动队才把被撕开的缺口扩大。黑面会和白面会的前线部队忽然从两边合进来,像两道被风同时压弯的火线。子弹、手雷、异能全部往国会头上招呼。两个方向同时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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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干什么?!(英)”有国会的传令兵在喊。
没人答。回答他的是一发白面会掷过来的钢叉,从他肋侧穿过去,把他连人钉在身后的车胎上。十几秒后,黑面会的人踩着他的尸体越过那条车辙,继续往前冲。
国会阵线像被人从中间折了一下。
詹姆斯·怀特在后方的装甲指挥车里抬起头。炮队先崩了。白面会奥列格在很远的高处,用一发穿甲弹打中了国会第二炮组的弹药堆。大火从炮车旁掀起来,把几门炮和炮手一起送进黑烟。黑面会的比莉·沃克带着突击队冲过烟带,声波炸开,把一排刚集结好的盾兵打得向后栽倒。所有人都像早就算好了国会的每一步。
最先明白过来的不是詹姆斯,是凯特·林。
她站在通讯位,手指按在战术屏上,耳朵里同时塞着十几个频道。屏幕上的友方热源正在被从两翼同时撕开。她抬头,只来得及说出那半句话:“他们前面一直在演……我们才是他们真正的目标……(英)”
而赫尔曼和马库斯遥遥相望,从彼此的脸上看到了笑意……
“狗娘养的,这计划还真可以。(英)”马库斯骂道。
赫尔曼指了指自己的脑子:“明不明白国会从肯杰森死开始就通缉的含金量?(英)”
前线还在推进。国会已经停不下来了。装甲车前后挤在一起,像一列开进死胡同的铁兽。想掉头的和被追上来的人撞成一团,履带在地面空转,碾起半人高的黑泥。冯暮就在这片铁与火中间。
他看见形势在几分钟内又翻了过去。刚刚还压着两边打的国会,现在被人从两个方向夹住,像一条被烧红的铁棍,正在被慢慢折弯。炮弹追着国会的车队打,火光一蓬一蓬,把半片旧矿区都照亮。
冯暮忽然明白了:哪一边强,他就该打哪一边。
他没有犹豫,转身扑进白面会与黑面会的阵线。先是白面会一个后插队,刚要从河沟边穿进去,被冯暮从后面掀掉。他抢过一面半碎的钢盾,往人群里一撞,再提起枪来,枪花在人群里像一串乱跳的蓝火。那些人甚至没看见他的脸,只看见火与烟里多了一道不该存在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