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岩的人,你认识几个?”
“就那个姓赵的,另外两个没见过,但都是麻阳那面的,听说是姓赵的带过来的。”
“他们住哪间空屋?”
“寨子西边,靠山脚那排木楼最里头一间。”
我记下了位置,阿贵把烟抽完,又看了我一眼。
“你打算怎么办?”
“先看看。”
“看什么?”
“看石岩的人,看寨老,看婆子,看丽花。”
我站直了身子:“这寨子里好几拨人都盯着铜鼓,我得知道谁跟谁是一路的。”
阿贵点了点头,没再多问,他往后退了一步,准备要走。
“明晚我还在这等你。”
“行。”
他转身消失在黑暗里,脚步轻快,我站在树底下,又待了一会。
鼓楼上的铜铃响个不停,风从山沟里灌上来,带着湿气和树叶子腐烂的味道。
往回走的时候,我路过祠堂。
祠堂的门关着,门口的石狮子蹲在黑暗里,只能看见两个模糊的轮廓。
我本来没打算停留,但走到祠堂门口的时候,我闻到了一股味道。
纸灰味。
烧过的纸钱的味道,很浓,刚从祠堂门口飘出来。
我停下脚步,往祠堂那边看。
门缝里透出一线光,很暗,好像是有人在里面点蜡烛。
都这个点了,谁在祠堂里?
我站在路中间,没动。
祠堂的门缝里,那线光晃了一下,然后灭了。
然后是门轴转动的声音,很轻,但夜里听得清楚。
接着门开了一条缝,一个黑影从里面闪出来。
黑影贴着祠堂的墙根走,弯着腰,走的很急。
走到石狮子旁边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往我这边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