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多，我出了门。

丽花的药确实好用，方正的脸色比早上好了不少，但还是有点虚，下床走两步就喘。

我出门的时候，时紫意叮嘱了我好几遍，让我小心。

下了楼，寨子里的石板路被夜露打湿了，踩上去有点滑。

路灯还是那几盏，我往鼓楼方向走，走到那棵大树底下，阿贵已经在那了。

他蹲在树根旁边，手里捏着一根香烟，烟头在黑暗里一明一暗的。

看见我来了，他站起来。

“来了。”

“说吧。”

阿贵把烟头踩灭，往四周看了一眼。

树底下就我们两个人，远处祠堂方向黑着，鼓楼上的铜铃被风吹得叮当响。

阿贵压着嗓子说：“今晚寨子里可能要出事。”

“什么事？”

“寨老的儿子石岩，他请了人。麻阳那边过来的，大概三个人，今天下午到的，我认识其中一个，姓赵，以前在怀化做过土夫子，手上有功夫。石岩把他们安排在寨子西边的空屋里，等祭典那天动手。”

“他们打算怎么个动手法？”

“跟我原来得法差不多，趁着祭典人多，把鼓从架子上搬走，石岩的意思是直接把鼓搬走，鼓没了就没了，寨子里的人就算发现也追不上。”

我靠在树干上想了想：“你有几个人？”

“石岩那边三个人，加他自己四个，我这边就我一个，现在加上你们，也四个了。”

“你不是说你只做中间人吗？”

阿贵沉默了一下，从兜里掏出第二根烟，点着了吸了一口。

“我原来是中间人，但石岩这小子不地道，他找了我又找了别人，想把我甩开，我要是再不找帮手，这趟活就白跑了。”

我看着他抽烟的侧脸，他的话有七分真，三分假。

石岩请了人，这个信息有用，但阿贵是不是只想做买卖，还是另有打算？我拿不准。

“祭典那天，石岩他们什么时候动手？”

“应该是中午，祭典从早上开始，全寨子的人都在祠堂前面吃流水席，石岩会安排姓赵的三个人会在人群里，等蛊从石屋请出来搁在架子上之后，趁着巫公念咒，所有人跪着的时候动手。”

“巫公念咒？”

“对，每年祭典都要请巫公念咒，念的都是苗语，念完之后才敲鼓，念咒的时候，全寨子的人都要跪着，包括寨老，那是唯一所有人都不看鼓的时候。”

我脑子里把细节过了一遍。

跟我原来的计划差不多，但阿贵不知道我有假鼓。

如果石岩的人在巫公念咒的时候动手，那就是在我们前面，假鼓换真鼓的计划就泡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