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路灯照不到的地方,他没看见我,继续往寨子西边走了。
这个人个子不高,背有点驼,走路的时候右腿稍微有点跛。
是婆子。
她从祠堂里出来,半夜三更的,去祠堂干什么?
我站在原地,等她的脚步声远了,我才继续往回走。
回到木楼,方正靠在床头,问我:“怎么样了?”
“阿贵说寨老的儿子请了人,是从麻阳来的,祭典那天中午应该就动手。”
方正骂了一句:“那咱们的假鼓不是用不上了?”
“用得上,他们动手的时间跟咱们差不多,到时候看谁快。”
时紫意抬头看了我一眼:“你信阿贵?”
“不全信,但石岩请人这件事,应该是真的。”
我坐到床上,把刚才看见婆子从祠堂里出来的事儿说了。
时紫意听完,皱了皱眉。
“半夜去祠堂,她到底在干什么?”
“不知道,但祠堂里肯定有事。”
我躺下来,看着房顶上那盏灯,有飞虫绕着转。
我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祠堂门缝里那线光,婆子的黑影,还有阿贵抽烟时的那张脸。
半夜的时候,我被惊醒了。
不是什么声音,而是一种感觉。
我肚子里的阴阳蛊猛地动了一下,把我从梦里拽出来。
我睁开眼,屋子里黑着,方正打着呼噜,时紫意的呼吸声很轻。
一切虽然正常,但我的后背发凉。
我坐起来,穿上鞋,走到窗户边上。
外面的雾气又起来了,石板路看不见了,整个寨子像泡在牛奶里。
鼓楼上的铜铃还在响,但风里夹着另一种声音,很细,好像有人在哭。
是女人的哭声。
很远,听不清在哪,但确实是在哭。
声音断断续续的,一会有一会没有,好像被什么东西捂住又松开。
我顺着声音找过去,目光穿过雾气,落在祠堂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