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擦黑的时候,我和时紫意又出去转了一圈。
寨子里的路灯只有几盏,两边的木楼大多关了门,窗户里透出一点光,有人影在动。
我们沿着石板路往寨子北边走,走到上午那条窄路上,我停了下来。
寨子里黑漆漆的,尽头那扇挂着蓝布帘的门,门缝里透出一线光。
草药味比白天淡了一些,但混合着一股烧焦的味道。
时紫意站在我旁边,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弯曲,随时都能发动攻击。
她低声问我:“就是这吗?”
“嗯。”
“你想干什么?”
“先看看。”
我靠在路口的墙上,忽然看见对面的一棵老树底下坐着个人。
那个人本来缩在树影子里,被我一看,动了一下。
我装作没看见,拉了拉时紫意的胳膊,往外面走。
走到拐角的地方,我停下脚步,拉着时紫意闪到了墙角后面。
等了不到半分钟,脚步声过来了。
那人从树底下跟了出来,走到拐角的时候,我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把他拽了过来,摁在墙上。
时紫意的手已经摸上了刀柄。
那人虽然被我摁着,但没有挣扎,我借着远处路灯的光看清了他的脸。
这是一个年轻男人,二十多岁,很瘦,颧骨很高,皮肤黑。
他穿了一件夹克,拉链拉到脖子,就是白天在祠堂门口看见的那个人。
我压着嗓子问:“你跟着我们干什么?”
他没说话,而是看着我,眼睛里没什么表情,不慌,也不怕。
这人的眼神跟寨子里的人不一样,寨子里的人看我们的时候带着打量和距离,这人看我们的时候像是在看两个已经死了的人。
我手上加了点劲,他的肩膀被我摁的往下一沉:“说话!”
“你们是来找铜鼓的?”
我没说话。
他看了我一眼,又看看时紫意的手,接着说:“你们要是想活着出去,就别碰那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