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它可能没想对我们做什么,或许它就是想看清楚咱们是谁。这地方不对劲。”
我抬头看石壁。
太阳已经斜过去,石壁的阴影罩住了半片湖面。
船安静地漂在岸边,船底的水草从湖里挂上来几根,缠在铁链上,看起来平静极了。
那天晚上,我们几个人在棚子里坐了很久,谁都没有睡意。
煤油灯照着桌上的地图,已经看了无数遍,可真正有用的信息不多。
我们只知道中心洞口的位置,知道柱子是围着它布下的,知道水底温度反常,有暖流翻涌,还有那白影子和黑丝守着。
但洞到底多深,底下是什么样,里面除了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还有没有别的,全是未知数。
邹顺发说:“要不算了,东西虽好,命要紧,阿勇已经没了,再折人,我没法跟组里交代。”
邹老黑没说话,抽着烟。
邹小刀和邹铁也沉默着。
包子在门口剥花生,剥了一地壳,手一直没停。
我站起来,说:“明天中午再下一趟,如果这次还摸不清底子,我们就撤,我认输,不干了,但要是能下去,有机会,就一回定生死。”
邹老黑抬头看我:“你想好了?”
我点头:“想好了,那洞口下面的红石条,上面刻的文字我后来想起一点。那些字形跟楚巫的鸟虫书接近,我以前在一本旧拓片上见过类似的,其中有一个字应该是仓,还有一个字像是启,如果是启仓,那底下就不是死地。楚巫当年没想把这里全封死,他们留了后门。”
包子把花生壳一扔:“启仓?你的意思是,他们还在底下留了东西?”
我说:“九虫镇阴局镇的是阴脉,但如果只是镇阴,没必要留红石条和机关,那红石条上的字和纹路说明下面还有一层空间,是楚巫自己用来放东西的。在镇阴的同时,他们也把什么东西藏在了阴脉口上。这东西肯定不是普通器物,得是跟楚巫祭祀相关的大器,用九虫局镇住,又用白影守着,里边能是破铜烂铁?”
邹老黑说:“那依你看,洞下面有东西?”
“有,而且我敢说,是活水,那水是温的,从地下来。楚巫选这个位置,就是因为这里的水能通到阴脉,他们往下放东西,可能放在洞壁的某个石室里。我们前两次只下了洞口两三米,没发现侧壁有没有门或者洞,明天再下去,我要贴着洞壁仔细看。”
邹顺发问:“那水下的白影子和黑丝怎么办?”
我看向邹老黑,说:“午时白影退,黑丝怕石灰,这两样都有办法对付,唯一的变数是那个洞口的急流。上次我被冲出来是因为洞里水压突然变化,那股水流向潮汐,有间歇,明天我们在洞口等,等到水流变缓的那几分钟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