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老黑沉吟半天,说:“你说的有道理,可是阿勇死的地方,是第四根柱子和第五根之间。那个位置按你画的螺旋,是往中心去的路,守阴奴不让我们进,就说明那个方向对了。”
我点头:“对,第四根柱子往西偏,不是柱子乱了,是螺旋到了第二环。往西偏,是阵法的入口,阿勇死在那里,是因为他当时碰了柱子,阴菌从伤口钻进去,先被灰壳虫啃食,再被菌丝侵占。那些灰壳虫也是阴脉里出来的,它们吃腐肉,吃内脏,把活人掏空了之后,阴菌才能在尸体里扎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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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小刀一直在旁边听,脸色已经不怎么白了,他问:“那我们怎么破?总不能再从沿路进去,柱子越来越多,白影和阴军挡着。”
我说:“九虫镇阴局,破法不在柱子上,在阵眼。九根柱子阵的是中心,我们要找的,是中心点。只要到了中心,就知道柱子到底在镇什么。如果能反过来从中心解,那些阴菌就会退回阴脉,白影也会散,因为这些守阴奴是依附阴脉之气活的,阴脉一通,它们就没东西维持了。”
邹老黑问:“中心点在哪?”
我说:“应该在螺旋的最内圈 按第一环到第二环的偏移推算,中心点离第四根柱子不会太远。阿勇死的位置,就是通向中心的水道上。那条拖痕,是它被阴菌占据之后往中心爬过。他成了阴菌的巢,阴菌要回中心去。”
我放下匕首,对邹顺发说:“明天我要找中心,从第四根柱子旁绕过去,顺着拖痕走,只要能找到阵眼,看清里面的情况,就能定怎么下去。”
邹顺发问:“有把握吗?”
我说:“有。但不是百分百。阴菌会追活物,阿勇的尸体可能还在附近,明天得带足石灰,而且只能中午下。白影在午时退,阴菌会活跃,但只要不碰柱子不受伤,阴菌不会主动往人身上钻,记住,千万不能见血。”
邹老黑站起来,走到我面前,看了我几秒,说:“行,明天还是我跟你一起下,你年轻,脑子转的快,我这一把老骨头,水下的事比你有数,要是有个万一,我比你活得够本了。”
我拍了拍他胳膊,没再说客气话。
这老头心里有愧,阿勇是他带出来的,他不亲眼看到这个阵解开,不会安心。
包子在旁边把石灰袋重新码好,把明天要带的东西一件一件摆出来。
我让他多准备四袋石灰,另外把他配的药粉分成三份,我和周老黑各带一份,剩下一份撒在船周围的水面上,防止水下的东西跟着船回来。
当夜无风。
我躺在棚子里,听着外头湖水的拍击声,脑子里把九虫镇阴局的布局又过了一遍。
如果中心是阴脉的出口,那下面可能是地裂,或者是一口天然深潭。
楚巫在深潭上面起柱子,那深潭里会有什么,真不好说。
但既然选了九虫镇阴,说明当年这里一定出过大事,而且他们没能把阴脉封死,只是镇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