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吸了口气,没急着说。
我知道这个推断如果讲出来,连我自己都有点不敢相信。
但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一个答案。
我说:“等明天,我再下去一趟。我要亲自看看第四根柱子往西偏的那个位置,看看底下到底是什么。如果真是我猜的那样,那阿勇死的地方,就是入口。”
我把所有人都叫进棚子里,在地上铺了一张白布,拿匕首尖蘸着锅底灰在上面画图。
我先画了一条弧线,用九个点大致标出柱子的位置。
前三根在弧线上间距均,第四根往西偏了。
我根据这个偏差继续画,如果后面五根继续往西收,整个排布就不是圆,而是螺旋。
九根柱子从外往内旋,中心点在水库老河道的正下方。
我指着图说:“九根柱子不是守墓的,是镇东西的。”
邹老黑皱着眉,没说话。
邹阿发问:“镇什么?”
我在白布上写了两个字:鬼溪。
我把刀尖点在中心点:“老云溪村以前叫鬼溪,这个名字不是随便起的。楚巫选在这地方,是因为地下有地热,水从深处往上翻,形成了温水口。古时候的人不懂地热,认为这种地方通阴,底下有东西,他们就在温水口上面立了九根柱子,按九宫错位的法子排成螺旋形,用九种毒虫镇住下面。”
邹阿海问:“那下面的东西是什么?”
我说:“具体是什么不好说,但从柱子上雕的九种毒虫看,这是楚巫的九虫镇阴局。九种毒虫分别是蛇,蜈蚣,蟾蜍,壁虎,蜘蛛,蝎子,水蛭,蚯蚓,蛊蛾。九虫噬阴,镇的是阴脉。你们仔细看这水温,从柱基往上翻,那水是热的,说明地下水脉经过这里,水下有热源。楚巫认为热是因为阴脉里的东西在往上拱,所以用九虫把它镇住。”
我停了一下,继续说:“那些黑丝,就是阴脉渗出来的东西。它从柱基下的石槽里冒出来,是因为九虫局已经松了。柱子压不住,阴脉里的东西顺着水往上渗。那东西不是动物也,不是植物,更像是一种依赖地热生长的菌。楚巫当年肯定知道它的厉害,才用火烧石铺路,想封住它。黑石滩上那些被火燎过的石头,就是证据。”
包子说:“那白影子呢?白影子也是菌?”
我摇头,说:“白影子不一样,白影子是人,或者说,曾经是人。”
棚子里的人都看着我。
我继续说:“九虫镇阴局,布这么大,光靠几根柱子不行,得有东西寻守。楚巫当年选了活人,沉在阵眼外围,用巫术做成守阴奴。他们不碰柱子,只在周边巡游,驱逐闯进来的活物。我们两次遇到白影子,它都没有直接扑上来,只是在逼我们离开,它不是在害人,它是在守着这个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