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然语气很不好:“如果神君要我到此只是为与你说这几句废话,那么现在我可以走了吗?”
那龙神笑着摆了摆手:“罢了,到底不是一路人。你和他很像。”
朝然顿住脚步,没有回头问道:“你说我和谁像?”
那龙神温和道:“和你父君。”
朝然回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冷淡:“我和他倒是都希望我真的像他。”
现在的朝然想起这一段无足轻重的过往,心中的不屑早已不在,反倒莫名多了一股子的酸涩与释然。
被那个女人说中了。
小楼前,枫树于晨风中簌簌摇动,新叶鲜绿。檐下悬着的造型古朴的风铃轻轻晃动,铃中铜珠垂着长长的玄黑丝绦来回摇摆。铃声混着风声,竟有种说不出的好听,兴许还有些清心宁神的作用。
朝然灵台之中有往事呼啸而过,可她于现实中是在盯着风铃发呆。石桌的另一边,金荆棘之花在斐怀掌中缓缓合拢花瓣,像是陷入了沉睡。
捧着那一朵暗金的花的白衣神明将目光从花上挪到对面的青衣龙神身上。
脸还是相似的脸,曾经稚嫩丰盈,现在清秀柔美,轮廓略深了几分,便多了几分矛盾的锋利。可她微扬着下颌对着风铃发呆时,神情又和之前那个软弱的小姑娘一模一样了。
或许从来就没变过。
柔弱是她,qiáng横也是她。矛盾,但却并存。
不知为何,斐怀突然不想打破此刻如朝露般稀薄的宁静。
风突然大了起来,chuī得树叶沙沙作响,chuī得檐下风铃乱撞。
狂蛇般扭动的丝绦总算是把两位神明同时从愣神中召了回来。
朝然偏头看向斐怀,正巧碰上他的目光,忍不住闪躲了一瞬,又qiáng装无事地垂下眼轻声道:“这是……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