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涉点点头,“有劳。”
“公子客气了。”那少年笑笑,便转身行入竹林深处。
姜涉顺着他指引方向,往前一步,便见有竹子圈起的小片空间,竹椅竹桌,清雅非常,许是人不常来,空空静静。她也不甚见外,径自坐下,望着那苍翠欲滴的竹枝出神。
这一切比她设想的还要顺利,在山门处亮出玉牌,就得那接引弟子十分郑重的招待,很快有人预先上山报讯,又有人引着她行上山来,不过短短半个时辰,已然在这竹林坐定。
来时心里有诸多忐忑,此时却反而安定下来,漫无目的地想起许多事。是叫她忆起来也忍不住含笑,原来昏暗的时日里也曾有这许多明媚色彩,却是她遮蔽双眸,视而未见。
“哎呀。”那记忆里带笑的声音忽然在背后响起,“让我看看,是哪个狠心肠的小郎君?”
她转过身,却是空无一人,再回过头来,却也并无一人,心里忍不住一笑,原来这么多年过去,他还同当初一样。面上却还是淡淡的平和的,站起身来,恭恭敬敬地唤了一声:“先生。”
便听得曲千秋长叹一声,“没意思,没意思。”
话音未绝,身形一晃,已在竹桌上坐定,翘起一条腿来。破道袍,旧酒壶,吊儿郎当满面带笑,是个与这清幽竹林本该格格不入的形象,但意外的叫人觉着很亲切。
姜涉但觉眼眶微微一热,仍旧是恭恭敬敬地上前见礼,“晚辈姜涉,前来拜会先生,不告自来,还望先生莫怪。”
“怪又如何?不怪又如何?”姜涉一愣,还自迟疑,曲千秋已是叹了口气,招招手道,“过来,我看看。”
她便如言往前走了几步,站定了抬起头来,任他打量。
曲千秋点了点头,“长高了,更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