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平襄垂着手立在一边,余光往宋惊羽脸上绕了绕,却是半点看不出对方的心思,心里不由一哂。

长公主到底眼力不凡,虽多年不在京城却对京中人事了如指掌,就连这位在世人眼中整日游手好闲、不学无术的公子哥的底细,长公主也一清二楚。瞧着这位身上的气势,便是比如今的京城第一公子沈嘉奕也不差什么。

倒是世人都看走了眼,竟是将珍珠作了鱼目。

此时,宋惊羽指尖摩挲着纸面,嘴角不由地绷直了几分。

长公主的意思很清楚,如今朝中奸佞当道,沆瀣一气,偏圣人又一贯是软和心肠,时常叫那起子小人蒙蔽了去,为此朝中尽是一派乌烟瘴气的景象。

远的不说,几年前战事四起、劳民伤财,圣人怜惜百姓生活困苦,已有了同狄人议和的意思,却被御前的小人几番谗言一哄,为了不堕“圣朝威名”,愣是将战线拉长,边关战火至今未宁。

宋惊羽此前便被长公主招揽过,但他当年少年气盛,只想在禹朝四处好生游历一番,等到了年纪再按亲长的意思继任侍郎府……能够游戏多年再入那囚笼中去,宋惊羽当年以为自己在世家子当中也算是独树一帜了,于是婉拒了长公主好意。

而今,他有缘在此处见识了更自由的风景和人,已然不满足于再进“亲长们”为自己设计的笼中去了。

宋惊羽眼睫垂了垂,纤长的大手微微拢起,像是要将什么紧紧握在掌心。

是的,他不甘心了。自己的命运就该自己把握,凭什么任由他们安排。他有自己的心向往之。

不期然想到此时睡梦中的某个人,宋惊羽紧绷的唇角忽地一松,轻洒出几分柔意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