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握着手机到耳边,听他低沉嗓音,贴耳响起:“过来。”
心脏怦怦跳了两下,穆惜芮甚至忘了应好,脚步一下快一下慢,无比纠结地往他那边走。
他早先一步上车,两人没有打照面。
积攒的所有勇气在这一路都漏完了,穆惜芮暂时说不出坦白道歉的话,她直接钻进后座,身体绷直,紧贴车门,一点也不往后视镜看。
这场面比她想象得更尴尬,需要打起十二分的注意才能扛过去,一时间她也忘了去想,距他背她回家只过去一天两夜,远远不够一百天,为什么他看见她自如行走没有任何讶异或恼怒。
后来闲暇时再想起这些细节,她迟钝地发现,何遇和她不一样,很多事他都心知肚明,他只是装作不懂不清楚,不像她,是真糊涂。
她糊涂地和他见面,糊涂坐进他车里,最后又糊涂地跟他进饭店落座。
从头至尾算,两人相识也有三四年了,这大概是她第一次在他面前如此沉默,往后还有过几次,他们面对面相对无言,但她应该没有哪一次,像今天这样煎熬似火烤,又历经大落大起。
“吃点什么?”打破沉默的竟然是何遇。
她礼貌性接下他推来的菜单,扫了一眼,那些字看着简单,但她一个都理解不了,最后只能推回去:“我听你的。”
何遇看了她一眼,店内灯光暗淡昏沉,她分辨不清他眸中情绪。
但他没再推脱,信手挑了几个菜,那样子,好像对这家店多熟悉似的,但他刚刚分明是导航来的。
他这人就是这样,不依靠不相信他人,哪怕是点菜这样的小事,也不开口让服务员推荐,他信自己的直觉。
可他此刻却有些拿不准,拇指指腹沿着杯子外沿划过几圈,沉声开口:“昨晚——”
他话题一起,穆惜芮的呼吸就停止了流动,与此同时嘴唇不受大脑控制地发出声音:“是我。”
何遇手一顿,抬眸看她。
穆惜芮低着头,下巴几乎贴上锁骨,双手在胸前摆动:“对不起何遇叔叔,昨天晚上我没控制住我自己,我”
她说不下去了。
时值四月,店内暖气依旧过分充足,吹得她头昏脑胀,事先和周禾希商量好的那套说辞一句都想不起。
反反复复只会说“对不起”,声音低到听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