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话音就此终了,剩下夜风穿梭,肆无忌惮喧嚣,路边灯牌换过几道,夜宵店变成足浴城。
“其实,那天我被老师骂了。”
今晚夜色适宜剖白心事,曾经羞于让他知道的秘密如今也放松拿出来说,“我做一个动作老做不好,老师说我文化不行跳舞还不努力将来能有什么用,给大老板当花瓶吗?”
何遇脚步慢了些。
背上的人却无所察觉,故作轻松地笑了声:“长得好看的人就是很容易被误会。”
“我不喜欢解释,所以没有说,”她趴在他背上,声音也随身体低下去,“我腰病犯了,很痛。那个动作我做不了。我多好的脾气呀,就安静等她骂完,还上完了整节舞蹈课,结束才离开。”
那天云很厚,密密地缀在天上,像是在酝酿着一场狂风暴雨,好挫挫这秋老虎的锐气,可惜到傍晚也没结果,空气里吸满的水汽反倒让天气变得更加闷热难耐。
她蹲在长椅边,维持着一个最能缓解腰痛的姿势,许久许久,直到暑气充斥大脑,连悲伤的气力都没了,才舍得起身。
这样当然是站不稳的,摇摇晃晃,被凭空伸来的手及时扶住,幸免于难。
抬头看见他的脸,就那么凑巧,出现在日光褪去的最后一瞬。
她记不得他穿哪件衣服,记不得他脸上表情,更记不得他额间几滴汗珠,只清晰铭记着,那一瞬间内心的感慨——
他们是有缘分的。
所以她有幸得他一场陪伴,哪怕他一句话不说,没有安慰也没有开导性的长篇人生哲理,甚至没有一句怎么了的关怀。
但至少,他陪在她身边,从天光坐到天黑,陪她听医生叮咛唠叨,陪她步行夜下长街,会在买烟时顺手从冰柜里拿一瓶牛奶,是她喜欢的粉色。
她全都记得。
他不记得的那些,酿出她青春酸甜滋味的那些。
每个细节都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