碰到一个红灯,年轻司机踩住刹车,抓起手边的大茶杯喝了口水,“还有最吓人的一次,那回我是真的吓尿了。”

“什么事?”容羽问。

“一大哥喝多了,但自己能走能认路,他坐在后排,家住郊区,挺远的,从市中心过去要走绕城高速。深更半夜的,我正超一辆大货车呢,那大哥一下把我眼睛蒙住了,让我猜猜他是谁。我t简直太艹了,我都觉得我马上要升天了,老子超车啊,在高速上啊,那回我是真被吓到了,以后再也不接代驾单子了。”

容羽吸了口气,“那确实挺危险的。平台给你们买了保险吗?”

“哎呦,他给我买多少保险我都不想干了,还是命比较重要。”司机说,“其实开快车也一样,我们不愿意拉酒鬼,今天要不是你在这儿我肯定取消订单,平台扣分就扣分,扣分我也不拉酒鬼。”

容羽默默记下,又问,“那你们可以投诉乘客吗?”

“那怎么行?我们这是个服务行业,乘客是上帝,你还想投诉上帝?”司机摇头。

容羽点点头,脸色平静。

这是他一贯的工作状态,在采访时多提问,多听,不带入个人好恶,保持绝对冷静,把自己当成一只录音笔。

“是完全没有这个投诉的渠道,还是有这个渠道但司机一般都不会去投诉?”容羽问。

“那我真的搞不清楚,因为我没有想过还能投诉乘客。”司机说。

“有一些规则是每个人都要遵守的,不管是服务别人的,还是被服务的规则面前,人人平等。”容羽说。

“话是这么说,可这世道,也没什么真正的公平可言,找谁说理去。”司机晃着脑袋,“哎帅哥,听哥一句,你真的别干代驾,长成你这样的,你都不知道会碰到些什么事儿。”

两人一路聊的挺多,容羽记下了所有的信息,这对他来说毫不费劲。这是超忆症仅存的一点点好处。

车子开进了金华花园,开始绕着几栋楼转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