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选在了中元节出门,才会贸然地重提旧事。
严格说来,自打从井里将濛濛抱出来时,她便不记得所有的前事,只一心一意地将顾南音当做了母亲,再后来眼睛好了,更是全然将那场大火前的记忆,都丢失了。
除了常常做噩梦外,烟雨像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孩子,活得天真烂漫。
顾南音说是啊,嗓音柔缓,“人生有来处,总要记得自己的父母才好。”
她不敢贸然将那层封印了的记忆,在烟雨面前摊开来,此时只匀停了呼吸,温柔说道,“这位婆婆口中唤着你生母的闺名,又是六从弟命人千里迢迢接来的,说不得有些渊源隐情,一时待她醒转了,咱们同她说说话,可好?”
烟雨点头,想着那位婆婆方才跪地拜谢天老爷的模样,没来由地一阵心痛。
她呆坐在椅上,尝试着去回想小时候的事,霎时神思便跌落进黑暗,井壁滑腻的质感叫她一个激灵回过神来,眼神惊骇。
顾南音忙搂她入怀,像小时候那般哄着她,烟雨才平缓了呼吸,慢慢安宁下来。
就这么静静地坐了好久,忽听得里间哭声又起,唤着“漪漪”的老迈女声传过来,顾南音便同烟雨一道儿疾步走了过去。
裴氏歪坐在床前,一双无神的眼眸在看到烟雨时霎时多了光彩,烟雨看了看娘亲,这便坐了过去,握住了她的手。
“婆婆,您的女儿是叫漪漪么?”
女孩子的声音细柔,温柔地拂过裴氏的耳畔,她此时已恢复了神智,只一味地盯着烟雨的眼睛,看不够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