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想了想。“瘦瘦的,戴个破草帽,担子里全是各种种子。他说他到处跑,见人就送。”
沈安低声说:“周铁面那仓库里流出来的种子?”
沈凡摇了摇头。“周铁面自己都说种子全废了。这人手里有能种活的种子,说明他跟太上老君或者李耳有关系。”
他又问男孩:“那个卖货的说没说下次什么时候来?”
“他说过两个月再来看看树长得怎么样。”男孩仰着脸,“你们认识他?”
“不认识。”沈凡站起来,拍了拍男孩的脑袋,“但我们在找他。他下次来的时候,你跟他说城西沈凡在找他。”
男孩点了点头。
两人继续往前走。走了没多远,又看见一棵茶树。这棵种在路边的小土地庙门口,树底下坐着个老太太,正在纳鞋底。再往前走半天,又碰到一棵,种在一个岔路口的石头堆旁边,旁边歪歪扭扭插着块木板,上面用炭条写了两个字:“喝茶”。
沈安越看越不对劲。“这些树都长得挺好,不像是野生的。有人专门在种,还在做标记。”
沈凡蹲下来看了看那棵岔路口的茶树。树干上绑着一根红绳,绳结的打法很特别,绕了三圈再穿过去,打成一个活扣。他认得这个打法。
“阿七。”他说。
“谁?”
“以前一个朋友。”沈凡站起来,“我以为他转世之后什么都不记得了。”
“可能不记得了。”沈安说,“但习惯改不掉。”
两人加快了脚步,沿着茶树标记的路线往前走。越走茶树越密,从两天碰到一棵变成了一天碰到四五棵,而且每一棵旁边都有人照看。有的是小孩,有的是老人,有的就是路过的闲汉。沈凡问了几个人,说的都差不多——一个卖货的送他们种子,教他们怎么种,过些日子再来看看。
走到第五天,他们到了阿丑那个村子的村口。
沈凡远远就看见了那棵大茶树。三个月前他走的时候树才齐腰高,现在已经长到一人多高了,树冠撑开像一把大伞。白花满树,香气浓得隔着半里地都能闻到。树底下围了一大群人,有本村的,也有外村赶过来的。有人坐在石头上喝茶,有人在树底下铺了席子打盹,还有几个小孩围着树干追着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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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丑坐在树底下的青石上,跟前摆着个瓦罐,正在给排队的人分茶花。他长高了,也壮实了,脸上没了当初那股子惊惶劲儿,看着跟个正经小掌柜似的。
“阿丑。”沈凡喊了一声。
阿丑抬头看见他,愣了一瞬,然后把手里的瓦罐往旁边人手里一塞,撒腿就跑过来。
“沈凡哥!”他冲到跟前又刹住了脚,仰着头嘿嘿笑,“你回来了!你看树!开了好多花!”
“看见了。”沈凡摸了摸他的脑袋,“花摘了这么多,树没事?”
“没事!”阿丑拉着他往树底下走,“秋娘婶子说了,花不能全摘光,每根枝上留两朵。我照做了。结了好多种子呢,我攒了一小袋,给路过的人分。”
沈凡蹲下来看了看树根。茶树底下的泥土被翻得松软,旁边还挖了一条小沟,引了水过来。树根处冒了好几丛新芽,绿油油的。